东水门的老桥洞,比萧然记忆里破败得多。
桥是石桥,桥洞被淤泥淤了半截,洞口挂着一领破草帘。
萧然掀开草帘钻进去,洞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看见角落里蜷着一个人影——佝偻着,头发花白,听见动静,慢慢抬起一张满是沟壑的脸。
“……谁?
“老人声音沙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焦点。
萧然蹲下来,看着那张脸。
三十年了,老师父老得几乎认不出来,可他还记得那双眼睛——当年教他认字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如今已经灰蒙蒙的,像起了雾。
“师父,“他轻声说,“是我。
萧然。
“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
他摸索着抓住萧然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攥得他生疼:“……你来了?
你真来了?
“
“我来了。
“萧然说,“我来取一样东西。
三十年前,有人托您保管的册子。
“
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颤巍巍地探进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萧然手里。
油纸包上缠着几道麻绳,麻绳已经磨得发亮。
“他说,会有一个拿诘文令的人来取。
“老人喘着气,“我守了三十年,总算等到了。
“
萧然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页泛黄发脆,封皮上没有字。
他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笔笔账目,字迹工整,一看就是账房先生的手笔。
册子最末一页,夹着一张折叠的纸。
萧然展开那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京中定罪,须有卷宗。
卷宗无主,罪可加身。
慎之。
“
他正琢磨这句话的意思,桥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草帘被一把掀开,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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