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斥候(1/6)

走了一日之后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呼哨。

韩璋勒住驴子。

前方栎树林里闪出三骑,皆是轻装,马背上挂着弓囊。

为首那人勒马停在三十步外,旗枪插在马鞍旁,旗面被山风展开。

玄武纹。

山南东道奉义军旧旗。

那斥候目光扫过驴车。

一个右肩带伤的男人,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年轻女子,一个青衫书生。

他没有立刻放松。

“什么人?”

沈韫从车尾站起来。

她起得太快,眼前黑了一瞬。

韩璋下意识伸手,却被她抬手止住。

她站在破驴车上,旧袍染血,左臂吊在胸前,腰间一把障刀,膝前一把沈恪的横刀。

她从怀中取出铜龟符,举到胸前。

“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沈韫。”

声音不高。

却像一枚铁钉,钉进了风雪里。

斥候目光落在铜符上,停了一瞬,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垂眼看腹面刻着的姓名和职衔。

节度留后,沈韫。

斥候神色微变,却仍没有立刻跪。

“留后铜符,未必不能假。”

韩璋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沈韫却没有动怒。

她只看着那斥候,眼底亮得近乎冷。

“永安三年,邓州大雪,军粮断了三日。

梁崇义亲自去淯水凿冰运粮,第一车粮送进哪一营?”

斥候脸色变了。

沈韫道:“伤兵营。”

她语速很快,像根本不需要回想。

“那年冻死的人太多,节帅说,活人得先吃饭,才有力气给死人挖坟。”

斥候的呼吸明显沉了一瞬。

沈韫继续道:“梁崇义回襄阳述职,穿的是旧絮甲。

沈夫人嫌他寒酸,叫人取狐裘,他不肯收。

沈夫人骂他,说邓州风雪重,冻死了谁替襄阳守北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页,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