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的料钱还没着落,贾宝玉心里那口气到底没散。
他琢磨了一夜,觉着光靠他一个人死扛不是长久之计--荣记要立住,得让底下人觉着有奔头,肯拿它当自家的营生来守。
他跟探春商量,想给作坊和周婆子、茗烟这些人立个分红章程:往后荣记赚了钱,除了留作周转、贴补府里,凡在商号出力当差的,到年底按职份分一份红利。
又另立新账房,明账目、严赏罚,谁伸手贪墨,一经查出,吐赃走人。
这章程是好事。
探春先点头,又顿了顿,可宝二哥,你想想--荣记如今挂在府里的名头下,用的又是府里拨的几间屋子、几个老人手。
你要给商号的人分红、立账,这话传出去,府里那些管事的、陪房的,会怎么想?
怎么想?
贾宝玉没转过弯来,各人守着各人的差事,分红是分给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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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
探春叹了口气,府里多少人,眼睛早盯着荣记这块肥肉了。
你做胭脂赚了钱,他们看在眼里,心里早盘算着--这银子,是不是该有他们一份?
如今你倒好,非但不往外分,还要立规矩说只有做事的人才有份,这不是明摆着,把那些想白吃白拿的人,全得罪光了?
贾宝玉听出她话里的冷意,一时没言语。
果然,章程还没贴出去,风声已经传开了。
先是太太屋里一个陪房家的婆子,寻了个由头来铺子里,拐弯抹角问二爷近来赚了多少、什么时候也给府里添些孝敬;见贾宝玉不接话,脸色就淡了下去,临走撂下一句到底是年轻,有了银子,就忘了本了。
接着,账房里一个老家人,也托人递话进来--说荣记既用着府里的名号,账目就该并进府里的大账,统一由账房来管,怎么好另立什么新账房,岂不是把公中的银子,往自己怀里划拉?
这话传到贾宝玉耳朵里,他气得手都抖了:我何时往自己怀里划拉过一文?
我拿自己的营生贴补府里亏空,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倒成了我侵吞公中?
你气也没用。
探春道,他们就是要拿这话堵你的嘴--你不分他们,他们就说你独吞;你分了,往后荣记挣的每一文,就都成了他们的。
这账,怎么算都是你输。
贾宝玉到底年轻,憋着火,当晚就把那章程贴了出去,又当着几个管事的念了一通,把分红给做事的人、账目专人专管、贪墨严惩三条,一字不少地立了档。
他想着,只要行得正坐得直,那些酸话,早晚不攻自破。
散会之后,茗烟凑上来,压低声音:二爷,账房那老家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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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小的去打听打听,是谁在后头撺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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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分红定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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