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到底还是回过了神。

见路亦澄慢慢坐起来准备下床，洛知雾连忙收敛起那副羞窘的模样，急急地跟着坐起身。

“我来扶你吧姐姐。”洛知雾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下了病床，弯腰穿好鞋，绕到路亦澄这一侧。

她伸手掌住路亦澄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后腰上。

路亦澄被她这架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轻轻挣了一下，笑着推拒：“好啦好啦，我没那么娇贵，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了。”

洛知雾不依，反而把她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些，语气认真得不容商量：“不行。

你刚醒，医生说了不能劳累。”

路亦澄看她这样，知道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

洛知雾扶着她慢慢站起来，又扶着她站定，然后自己蹲下去，仔细地替她把裤脚整理好，拿起床边摆着的鞋，一手托着她的脚踝，一手把鞋套上去。

路亦澄低头看着她。

洛知雾的头顶就在她眼前，发旋处有一小撮头发不听话地翘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路亦澄看了两秒，没忍住伸手在那撮头发上按了按。

洛知雾抬头看她，目光温顺而专注。

“姐姐，我先去办出院手续，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洛知雾站起身，把身上揉皱的外套拉了拉，认真地看着路亦澄。

“好啦好啦，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路亦澄冲她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洛知雾点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那目光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的模样重新描一遍，从眉到眼，从鼻到唇。

路亦澄坐在床沿上，朝她挥了挥手：“快去吧。”

洛知雾这才拉开门出去了。

门板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响。

病房里只剩下路亦澄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系得整整齐齐的鞋带，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翘。

她发了一会儿呆，脸上的笑意慢慢敛起来。

这件事果真是给小姑娘吓坏了。

路亦澄想。

她从来没有见过洛知雾那么害怕的样子。

雨夜那会儿，洛知雾抱着她，整个人抖得像是随时都会散架，嗓子都哭哑了，一遍遍地求她别走。

那时候她疼得意识模糊，可那些声音却像是刻进了她的骨头里，怎么都忘不掉。

但是没关系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哪里也不会去了。

她已经做了选择。

往后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在洛知雾身边，陪她吃饭、上课、散步、说话，陪她度过每一个平淡的、安稳的日子。

总有一天，洛知雾会相信，她真的不会再消失。

然后另一件事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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