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我。”洛知雾伸出另一只手，扳住路亦澄的肩膀，硬生生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路亦澄，你看着我。”

正在这时，一束白光从远处扫过来，打在她俩身上，紧接着是一声粗粝的呵斥。

“谁在那里！”

路亦澄心里一惊，侧头看去，是一个保安举着手电筒从大礼堂后面的拐角走了过来。

光柱刺眼，把她们两人照得清清楚楚。

保安的脚步很快，一边走一边又喊。

“大晚上的，你们在那边干什么！”

路亦澄和洛知雾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那双眼睛里的争执还没散尽，却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跑。

也不知道是谁先迈出的步子，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往林荫道深处跑去。

一开始是洛知雾拉着路亦澄的手腕，跑着跑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十指紧扣，两个人的手在跑动中紧紧交握在一起，掌心里都是汗，又凉又滑，却谁也没有松开。

身后的手电光还在晃，保安的喊声渐渐远了，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她们跑过一盏又一盏路灯，跑到学校湖边的那条林荫道上，才慢慢停下来。

路亦澄扶着膝盖喘气，心跳得飞快，分不清是因为跑步还是别的什么。

她抬头看了洛知雾一眼，洛知雾也在喘，胸脯起伏着，几缕头发被风吹乱了贴在脸颊上。

酒红色的裙摆在夜色里像一团晃动的火焰，忽明忽灭。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裹着水汽，沁凉的，把刚才的燥热一点点剥开。

湖面黑沉沉的，倒映着远处几盏路灯，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

洛知雾直直地看着路亦澄。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路亦澄接不住。

她别开脸，又转回来，发现洛知雾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路亦澄小声说，声音在风里有些散。

洛知雾没说话，朝她迈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到极近，近到路亦澄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混着夜风的凉意。

洛知雾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路亦澄的双手。

那双手冰凉，骨节分明，覆在她手背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亦澄，”她的声音很低，被风托着，送进路亦澄的耳朵里，“你看着我。”

路亦澄像是被她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她知道自己应该移开眼，应该后退一步，应该做点什么来打断这过于危险的靠近。

可她没有。

洛知雾的声音像有什么魔力，又或者，是她自己根本不想抵抗。

她抬起头，对上了洛知雾的眼睛。

四目相对。

湖面在她们身后泛着细碎的波纹，风穿过林荫道的树叶，沙沙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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