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雾心里猛地一揪。

她加快步伐往那边走，鞋跟踩在落叶上发出断断续续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快到路亦澄跟前的时候，她放缓了脚步，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跑乱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姐姐，你在这。”

路亦澄听见声音的那一瞬，先是一怔，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向她。

那道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喜，亮晶晶的，像是把昏暗的光都聚在了瞳孔里。

可那惊喜只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什么压下去了，她的表情重新变得克制而平静。

沉默了几秒，路亦澄才开口：“你怎么出来了。”

洛知雾没有回答，又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踩到一片枯叶，“啪”的一声，轻脆地碎开了。

“我不出来，”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潮湿的凉意，“你打算在这里站一整晚吗。”

路亦澄没接话。

她偏了偏头，看向旁边黑乎乎的树丛，语气像是刻意装出来的随意：“我就出来透个气，等下就回去。”

“透气。”洛知雾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一动不动地定在路亦澄脸上，不给她躲避的余地，“透什么气？”

路亦澄的眼睫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刚刚那个女生，”洛知雾继续问，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细细地收紧，“是谁？”

路亦澄愣了一下：“不认识。

一个女孩子。”

“不认识。”洛知雾把这三个字慢慢嚼了一遍，语调压得很低。

“那她红着脸跟姐姐说话，说了什么呢？”

洛知雾知道自己这样问不好，像一个在盘问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人。

可她控制不住。

刚才在礼堂里她远远看见那个女生凑近路亦澄的时候，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路亦澄今晚很好看，甚至比平时更好看，那种好看她自己未必知道，但她知道。

她看见那个女生脸红的样子，看见路亦澄微微侧身去听的样子，那画面刺得她胸口闷闷的。

路亦澄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意。

本来她心里就委屈得要命。

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让自己一整晚七上八下、坐立不安的源头。

如果不是她站在那里和盛屿川说话，自己也不会跑出来吹冷风，也不至于站在这堵墙下面像个无家可归的人。

现在倒好，这个人追出来了，还用这种酸溜溜的语气问她什么“红着脸说了什么”。

路亦澄心里的委屈忽然翻涌上来，像被谁轻轻一推就倒了一地的水，收都收不住。

她张了张嘴，话一出口就带了刺：“跟你说什么重要吗。

关你什么事。”

洛知雾闻言，脸色沉了沉。

她看着路亦澄，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冷笑，那笑声在风里几乎被吹散了。

“姐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顾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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