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站着的是另一个人。

那人咧嘴笑了，声音也和龙牙一模一样：

“别紧张，是我。”

吴先生和老刀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军装、面容和老刀分毫不差的人，竟然是陆天。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骇然。

易容术他们不是没听说过，但陆天的易容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不是简单的化妆和伪装，而是整个人从气质到仪态都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吴先生心中复杂难言，更多的是一种折服。

他之前对陆天的敬畏来自于他的战绩和手段，而现在，他对陆天的敬畏已经升华到了另一个层面——这个人不仅武力通天，连这种极其偏门的易容术都掌握得出神入化。

他忽然觉得坤沙输得不冤，自己这八年也输得不冤。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你能活着已经是一种成就。

吴先生带着易容后的陆天——也就是“老刀”——返回军营时，一路上遇到好几拨巡逻队。

巡逻队长们见到吴先生都会立正敬礼，然后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老刀时只是略一点头就移开了视线。

没有人发现任何不对。

老刀是吴先生的贴身警卫员，在营地里待了六年，上上下下都认识他。

而陆天把这个角色扮演得太像了，从步伐的节奏到眼神的细微变化，甚至连老刀习惯性地在拐角处微微侧身护住吴先生的动作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回到吴先生的住处后，陆天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角真容，声音低而清晰：

“名单上的人，今晚全部解决。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帮我确认他们今晚都在各自的房间里。”

吴先生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天哥小心。

陆天没有回答，重新戴好伪装，转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当晚，军营大乱。

第一个铁杆心腹被发现死在房间里时，巡逻队还以为是突发疾病。

第二个被发现死在军火库门口时，守卫才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消息像雪崩一样不断涌向指挥部。

每死一个人，外面就混乱一分，有人在疯狂呼叫支援，有人在奔走呼号说营地里有鬼。

那些铁杆心腹死得太安静了，每个人都是被冷兵器毙命，伤口干净利落直取要害，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连隔壁房间的人都没听到任何动静。

他们就像是在睡梦中被人无声无息地带走了生命，而带走他们的人如同一只无形无影的鬼魅，在军营的每一道防线之间自由穿梭，没有人能看到他，没有人能拦住他，甚至没有人能确定他是不是还在这片营地里。

坤沙接到一个又一个死讯，整个人完全傻了。

他瘫坐在虎皮太师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白炽灯，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怕了，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连愤怒和疯狂都被吞噬干净的彻底的恐惧。

他颤声说要跟他讲和，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

只要他肯停手，什么条件都行。

坤沙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他的手下还没死光，他的人心就全散了。

军心一散，这支部队就彻底废了。

就在这时，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报告——吴敏登带了大批部队正朝营地而来，人数不下数百，已经到了外围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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