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能在坤沙的营地里来去自如，能在你身后的椅子上无声无息地坐着等你回头——这种人要取你的命，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说什么，但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坤沙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口即将沸腾的高压锅。

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报告，说在野人山外围发现了陆天的踪迹，对方似乎没有要离开缅北的意思，反而在朝主营地方向靠近。

坤沙从虎皮太师椅上猛地站起来，脸上骤然爆发出狂喜的神色。

他正愁找不到陆天的行踪，现在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立刻让人去请吴先生，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陆天在野人山孤军深入，自己正好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围而歼之。

吴先生走进指挥部时手里捧着紫砂壶，表情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在坤沙对面坐下，耐心听完坤沙的分析，然后放下紫砂壶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点了点头：

“将军说得对，机会难得。

不过上次我们派的是外围部队，战斗力不如嫡系。

这次要派嫡系部队前去，才有胜算。”

坤沙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和吴先生想到一块去了。

他立刻下令，将麾下嫡系一师的编制全部拉出去，日夜兼程赶往野人山，一定要在陆天离开之前把他围住。

半天后，噩耗传来。

嫡系一师在野人山东麓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伏击地点选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火力配置极其精准，先是用火箭弹炸毁了首尾的装甲车把整个车队堵在峡谷中间，然后用重机枪居高临下扫射了将近二十分钟。

嫡系一师的士兵连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就被打散了。

战后清点尸体时发现没有一个活口，连指挥官本人也被一发狙击子弹击穿了眉心。

坤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夹着的雪茄掉了都没察觉。

他的嫡系一师是他手里最硬的王牌，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花了十几年心血喂出来的铁军，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被陆天杀了个精光。

他喃喃自语，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后他猛地转向吴先生，问现在怎么办。

吴先生忍着心中狂喜，把脸绷得平平的，用一种沉重而严肃的语气说一师覆灭，士气受损，必须立刻反击，趁陆天还没来得及休整马上派出第二支嫡系部队。

坤沙咬着牙点了点头，将嫡系二师全部派了出去。

又过了几个小时，噩耗再次传来——二师也全军覆没。

伏击方式和一师几乎一模一样，又是山谷，又是火箭弹炸首尾堵路，又是重机枪扫射。

惨烈程度甚至超过一师，因为二师的人有了前车之鉴，进山谷之前特意派了侦察兵，但侦察兵前脚回来报告说没有异常，后脚火箭弹就从另一个方向飞了过来。

陆天根本没在之前的那条山谷里设伏——他换了地方。

坤沙彻底红了眼，抓起桌上的对讲机亲自下令，将剩下的嫡系部队全部压上去。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对着对讲机吼叫说不信围不死他，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架不住人多。

吴先生在旁边听着坤沙把最后一点家底全部砸出去，心中激动得差点握不住紫砂壶，但同时另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他的脊椎上。

这一次的人数太多，是好几支部队合兵一处，少说也有近千人的规模。

他见识过陆天的手段，也深信陆天是个旷世奇才，但这毕竟是近千人——不是一个营，不是三百人，是近千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不知道陆天能不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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