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八十五)(1/3)

民间的传言,若是一人枉死,七日内不出丧则魂魄不宁,不得入轮回六道成为孤魂野鬼。

这是第五日。

玉府上下麻衣素缟为大小姐玉溪送行。

自小在香洲,她便最是听话乖巧,比旁人家的姑娘都聪颖伶俐许多。

玉府在盛京站住了脚儿,这才随父母进京,后来还成了德云书院的女徒,成了这盛京姑娘们羡慕的女娃娃。

可没想到,这却害了她。

玉家父母悲痛欲绝,声泪俱下;夫人更是昏过去一次次。

这是唯一的孩子,打小捧在手心儿的姑娘,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是心如刀割,如何能够冷静自持。

丧礼请了同族长辈主持着,来往亲朋好友皆是面色沉重,但再如何,也只能无奈地留下一句:节哀顺变。

杨九想起了小珍过世时,玉溪说过,死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因为小珍生而苦痛,所爱隔山海,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放手重生。

当时她也想着,难道这人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安安静静地离去,几年之后被人遗忘,就像从没来过这世上一样儿。

可是,玉溪不是小珍啊。

她父母在堂,挚爱相伴。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难道这一生就这样,再也见不到明月了吗。

德云书院的少爷们都来了,一个个的都没了往日的神采。

白着脸,红着眼,抑制着颤抖不已的气息,礼毕后对着玉家父母磕了头。

九龄与大楠也不见平日里温暖快意的笑容,这两日里自责愧疚不已,寝食难安,消瘦许多,连着上门致歉几近泣不成声。

这是玉府唯一的血脉,嫡出小姐。

这是小师妹,手心里的德云女孩。

这是老秦心上人,未婚妻子。

可是,他们眼见着,她身中两刀后落入悬崖,结束这刚刚开始美好的一生。

他们都在怪自己。

玉溪的母亲,泪流满面也不忍责怪半分,曾说:“你们都是好孩子,丫头没错,你们也没错。

就替她好好活着,孝敬父母珍重自个儿。”

别像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便是这样的母亲教出了那样的小师妹,师妹为他们而死,她的爹娘不怨不怪也盼着他们好好的。

德云的孩子们都给玉家爹娘磕了头,许下了日后替玉溪孝敬二老的诺。

杨九就在堂下,泪流不止难过得无以复加,但半句话也不得多说,与二爷十指相扣,白骨隐现。

二爷不语,垂下眸来为杨九拭去眼泪,胸口憋闷着,说不清对与错,只觉着当真是命运弄人,无可奈何。

秦霄贤是在丧礼末来的,一身黑袍挺拔清瘦,俊朗不凡。

没了从前的少年肆意,身上那股悲伤更是浓重。

堂主与九良一怔,都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生怕他在这闹起来。

有些人难过的时候,歇斯底里的模样儿,都不是在折磨他人,是在伤害自己。

他怎么会闹呢,他从来就没有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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