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把定海镇的事务交代给副将,带着两个亲兵,骑上快马,日夜兼程往京城赶。
一路北上,越走越冷,越走越荒凉。
过了山东,路边的树都秃了,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李长庚裹紧了棉袍,心想:这还只是秋天,到了冬天还不得冻死人?
到了京城,他没有急着进宫,而是先去找了一个人,兵部侍郎那彦成。
那彦成是阿桂的孙子,在兵部当差多年,跟李长庚有过几面之缘,两人都是武将出身,聊得来。
那彦成在自己的府邸接见了李长庚。
两人坐下,茶过三巡,李长庚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那大人,您能不能透个底,皇上调我来京城,到底是要干什么?”
那彦成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李长庚苦着脸,“我这几天一路北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觉都睡不好。
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还是有人参了我?”
那彦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人参你。
调你来京城,是有人点名要你。”
“点名要我?
谁?”
“德林。”那彦成一字一顿地说,“福康安的儿子。”
李长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福康安。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是一座山。
他是福建人,从小在海边长大,听过的英雄故事无数,但最让他心折的,就是福康安。
大小金川之战,福康安以文官身份领兵,在雪山草地之间纵横驰骋,打得大小金川的土司跪地求饶。
平定台湾林爽文之乱,福康安渡海作战,三个月平定全岛,乾隆皇帝亲自为他题写“功高紫阁”的匾额。
驱逐廓尔喀,福康安率军翻越喜马拉雅山,打到距离拉萨数千里之外,打得廓尔喀国王乖乖称臣纳贡。
那是真正的英雄。
李长庚在福建老家的时候,听的都快耳朵长茧子了。
那些老人说起福康安,眼睛都发光,说他是“活着的赵云”“大清的霍去病”。
李长庚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听得入了迷。
他发誓,长大以后要当兵,要当福康安那样的将军。
后来他当兵了,考上了武进士,一步一步做到了总兵。
可福康安已经死了——死在贵州苗疆,死在瘴气弥漫的深山老林里,年仅四十二岁。
李长庚听到福康安去世的消息,一个人在营房里喝了一夜的闷酒,第二天眼睛红肿着去校场点兵。
现在,福康安的儿子点名要他。
“那大人,”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颤,“德林……福大人的儿子,他现在是什么官职?”
“三姓副都统,从三品。
跟你平级。”那彦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上让他去库页岛——你知道库页岛在哪吗?”
李长庚摇了摇头。
那彦成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手指点在东北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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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李长庚,李超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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