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片哗然(1/2)

朱头三、苟宝、金翠莲等人进了县城之后,王大牛、李铁匠、王二便回了洪福天借给他们住的大宅院。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不肯去醉乡楼喝庆功酒了;跟在苟宝、朱头三、金翠莲身后,他们一个土匪都没杀死。

纵使是王大牛对那些土匪恨之入骨,平时巴不得杀来吃肉、煮来喝汤,但在战场上也是一人都没杀着。

从那遍地尸首、鲜血淋漓的生死场回来,他们终于明白杀人和杀异兽狍鸮的实在是大不相同。

面对狍鸮,在张皇惊恐中他们没有半点犹豫,一枪就杀出去了,一刀就劈出去了;但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要杀你的人,只要有半点犹豫便没了生机,便得倒地身亡;幸好在朱头三、金翠莲的掩护下,那些土匪也没机会杀向他们。

面对狍鸮的惨叫和溅起的鲜血,面对着狍鸮倒在地上的尸体,他们会兴奋,会激动,会畅快淋漓,就是内心深处也难有别扭与不忍。

人*兽相杀,千年如此;杀而食之,无话可。

但面对人,对于平时只是靠手艺营生的他们来,能捅得出第一枪,砍得出第一刀,着实不容易;在那刀光剑影间,在那鲜血纷飞里,他们刚才还突破不了那不容易,能活着回来,已是不简单。

那些兵将,整天想的就是杀杀杀杀杀杀,你死我活的杀,而且长年累月训练的都是杀入灭口,王大牛他们是不能比的。

那些捕快,干的就是刀口舐血的营生,干的就是打打杀杀的活,王大牛他们自然也不能比。

朱头三、金翠莲饱经离乱悲苦,不得已才抄起来了在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儒家思想侵润下,许多人看起来低人一等的市井营生,其实他们都不是简单之人,甚至可以是看透红尘,超然物外之辈;拎着杆枪,提着把刀便能上阵厮杀并不意外。

尽管此前他们为了存身之地活得好像有些窝囊,那不过他们看透了许多人都无法看透的罢。

苟宝就不一样了,面对你死我活的杀戮,他其实也紧张,也害怕,也恐惧得差点一头从大野猪背上栽下,但他那凄苦的身世注定了他与众不同。

内心深处压抑的屈辱在那刀光一闪、生死立判的极度恐惧、极度紧张中,自然而然的转化成熊熊怒火。

在那怒火之中,他便与平时完全不同了,由一嘻嘻哈哈惯了的顽皮少年郎,瞬间成了杀气腾腾的凶煞。

何况,朱头三有意无意的在闲暇时教他舞枪弄棍,他那手枪法其实很不简单,不过当时朱头三是用一根大铁棍在教他,还开口闭口都稀松平常,天底下几乎人人如此,不能如此的都是些窝囊废,也便让他平时在众人中没暴露出锋芒来罢。

反而借那敏捷的身手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勾当,让苟宝也隐隐看不起自己,毕竟朱头三教给他的“子曰”也太难领会,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那庆功宴上,见识到了朱头三、金翠莲的高超手段,见识到了苟宝的霸气神武,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的梁龙,也对他们推崇备至,口口声声都是“大英雄”,“英雄”,“女英雄”;结果惹得宋奎隐隐不服,那是习武之人的怪癖,没见着真章就恨不得立即交手打斗一番定出个高下。

县尉洪福天却没在庆功宴上,按理他得作陪,不过他有事,正在忙找提审那些逮来土匪。

对土匪他可没耐心,还未过堂先令手下差役一顿痛打,打死了算逑,没打死再问,反正一下子给他抓来了十七人。

让洪福天大感意外的是,一顿毒打,竟无一人肯招刀疤脸等匪首姓甚名谁?

他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石头寨的布局又是如何?

遭虏上山的女人被关在何处?

见众匪不答,洪福天也不客气,在刑堂上抽出腰刀便一口气砍了三人。

面对毫无良知的凶残土匪,没斩尽杀绝不过是为了要口供。

面对地上三颗滴溜溜乱转着的人头,面对血脖子上喷射而出,浇得他们一头一脸鲜血的恐怖场景,这些刀口舔血的土匪也白了脸,惊惶起来了。

有的甚至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毒打死不了他们,掉脑袋即刻便要见阎王了;那刀山火海可不是闹着玩的。

洪福天将他那带血的腰刀咣的拍在案桌上,怒汹汹的指着那三颗转了半天才定住了的人头,喊:

“招还是不招?

不招尔等便一齐上路!”

然而,那些土匪没开口还好,其中一名头领模样的一开口,洪福天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的半天也不出话来。

当即,洪福天便不再多问,匆匆命兵差将那些活着的土匪关了,死了的直接拉出去先晾着暴尸,急急将带血的腰刀擦拭干净入鞘,连带血的衣裳都不换,叫上两名兵差奔出刑堂上马,十万火急的往醉乡楼赶。

一阵风急匆匆上得楼来,朱头三、苟宝、金翠莲、宋奎、孙有德、天祥、高志远等人见了洪福天,立即停杯立起,瞅着他那惊惶的神色和带血的衣裳都隐隐不安,不知道洪福天到底审问出了甚结果?

搞得他如此这般张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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