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了日记,池厌又翻出信来读。
母亲写的信很多,足足五百来份。
池厌每天都会翻出一页,坐在院门前仔细读。
母亲在信里写,厌厌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可爱、最听话的小孩,是天使,是宝宝。
才不是灾星。
“灾星”。
——这个词,池厌第一次在母亲写的日记里读到过,那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灾星”指的是他。
他把日记翻来,对应着信里的时间线一点点理他出生前的事情。
他读了一天,理清了,也知道了,“灾星”指的是他。
池傅山和季清是他的生父生母,他们一直很恩爱,从高中走到婚礼殿堂。
婚后季清怀了孕,宝宝的到来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恩爱,池傅山甚至把公司交到他人手上,在家专心照顾季清,待生产。
季嫣经常去姐姐家玩,瞧着姐姐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追着她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季清笑着说不知道,她让妹妹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里面宝宝的动静。
季嫣笑着问池傅山:“姐夫,你觉得姐姐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池傅山也笑了,说不管是男孩女孩,都一样宝贝,一样宠着。
是从哪天开始变了呢?
是生产那天。
没人料到,因为一次生产,将这个温馨快乐的家搅的天翻地覆。
季清没有活着离开手术室,产后大出血,血止不住,血压一路往下掉,胎心也跟着猛降。
产房陆陆续续地往里进医生,产床围了十来个人,手术灯亮了十个小时,池傅山从走廊尽头一直焦急地走到走廊末尾。
最后手术灯灭了,医生从手术室出来,遗憾地告诉池傅山:孩子保住了,大人没能保住。
我们尽力了,请您节哀。
池傅山愣住了,他一整晚没睡,在产房外等了十个小时,等来的不是他的妻子,等来的是一张递到手上的病历单:季清,女,27岁,难产大出血,脑死亡。
脑死亡没有转圜余地。
池傅山跪着求院长将季清转到IcU抢救,院长叹了口气气,出于人道主义做了最后的抢救,可惜事与愿违,人没能抢救回来。
一具尸体在病房里躺了半月,吊着无用的液体,池傅山守了半月,医生看他可怜,还是最后趁他晕倒时将季清的尸体送去太平间。
季清死后,池傅山彻底疯了,每晚凌晨都会来到医院,对着冰冷恒温柜里的池厌说:“都怪你,你是季清肚子里的寄生虫,你是克死季清的灾星,你怎么不去死。”
他把季清的死归咎在他身上,并且一直恨着他,他带着彻骨的恨,在新生儿那一栏写上丑陋的“池厌”两个字。
池傅山想杀了池厌,想掐死他,但每次都被季嫣阻止,被医生阻止。
医生只当他是精神失常,把他从医院赶出去。
池厌被季嫣带回家里,房子是池傅山买给她的,她和姐姐早年丧父丧母,没有归处,年仅十八岁的季嫣只好带着不足半岁的池厌四处流浪。
可池厌毕竟是池傅山的孩子,她不忍心让池厌跟着她一起受苦。
季嫣带着池厌去池家,跪下来求他,说过很多好话,池傅山失去理智,扇季嫣耳光,踹她的肚子。
他说别把池厌这个灾星带到他面前。
那时池厌才一岁,记忆里有池傅山施暴的画面,只是这些画面太碎片化,记忆不深,大多都是母亲在信里提到的。
池傅山一直想杀了他,拳头从来没有落到过他身上,次次都被季嫣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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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厌厌不是灾星(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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