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热热闹闹地开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林大江就没歇过一天。

白天，谈订单、搞演示、陪客商看货；晚上，开会、对账、安排交付。

开幕第十三天，林大江压着卖的晶体管计算机，到底没压住。

那天一早，林大江刚到展馆，就被几个闻着味赶来的客商堵在了门口。

一个西德人，两个欧洲转口商，还有一个中东产油国的代表。

几人为了抢最后这几十台，价都快喊破了嗓子。

中东人仗着财大气粗，直接拍桌子：剩下的，我全要，现汇！

西德人不干了：林先生，我们研究所等这机器算数据，等了一个礼拜了！

最后，林大江做主，一家匀了几台，皆大欢喜。

至此，一百三十台曙光晶体管计算机，一台不剩。

最后一台晶体管计算机被运走时，林大江站在围栏外头，忽然有点不舍。

几个月前，这东西还只是孟昭祥实验室里的一台样机。

几个月后，它成了整个春季广交会最硬的招牌，被全世界十几个国家抢着买。

大江。

赵国强凑了过来，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计算机，清仓了。

林大江点点头，收回目光，后面订的货呢？

订单已经堆到这个数了。

赵国强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手势，声音都在抖。

林大江拍了拍他的肩，一脸平静：

赵市长，咱们的晶体管计算机卖光了，是好事。

可后面还有五百台的订单，等着孟昭祥去赶。

高兴归高兴，别松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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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半个月，十八列火车拉来的现货，全部售罄。

微波炉、随身听、收音机、电热毯、电风扇、电饭煲、对讲机、热得快、方便面，一样不剩。

林大江站在空荡荡的展台前，看着那些被搬空的货架，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年多前，这些东西还只是一张张图纸。

现货清仓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天之内刮遍了整个展馆。

消息传开，原本还在观望、还价的外商，彻底坐不住了。

连最后那点再看看的心思都没了，一个个红着眼往黑江的展位挤。

林大江干脆把策略换了。

现货没了，他卖的，是三个月后半年后交货的订单。

可越是这样，外商越抢。

人就是这么怪。

货堆成山的时候，他们挑挑拣拣，还想压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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