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没了，就剩一纸订单，他们反而抢着签，生怕晚了排不上。

二十台哈市拖拉机，早就被抢光了。

后来的客商，只能签订单，排队等货。

有一个细节，林大江一直记着。

那是开幕第十天，一个欧洲转口商，为了一百台拖拉机，在展位前磨了整整一下午。

那人不信一百马力、四千美元一台的报价，非说林大江是诓他。

林大江也不恼，直接把人领到展馆外头，让拖拉机当场跑给他看，又拿出欧美八十马力货的报价单，摆在他面前，一笔一笔对。

那欧洲人看完，愣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你们中国人，做买卖，实在。

当场签了一千台。

这一个月，林大江几乎把展馆当成了家。

白天，他在展台前一站就是一天，从早到晚，嘴皮子没停过。

晚上回到宾馆，还得开会，把当天的订单理一遍，安排第二天的演示。

订单签得越多，林大江让赵国强往黑江发的电报就越勤。

计算机的原料、拖拉机的发动机、家电的元器件，一样样，他都在电报里催着。

厂子里的人都说，林副局长人在广州，眼睛却一天没离开过产线。

有时候，赵国强半夜起来倒水，还能看见林大江屋里亮着灯，里头传出的笔声。

有一回，凌晨三点，赵国强实在看不过去，推门进去，看见林大江趴在桌上，就着台灯，一笔一笔地改一份合同。

桌上摊着七八份文件，每份都做了记号。

歇了吧，大江。

赵国强说。

林大江头也不抬：这份合同，违约金条款有漏洞。

不改明白，出了岔子，赔的是国家。

这哪是做生意。

赵国强私下跟下面的办事人员嘀咕，这是玩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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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闭幕这一天，赵国强带着随行的几个办事人员，把所有合同、意向书，一笔一笔，算了一遍又一遍。

算到最后，赵国强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只能把那一沓子数字，捧到林大江面前，声音都是颤的：

大江，总账出来了……

林大江接过来，低头一看。

现货部分：

曙光计算机，一百三十台，一台三百万美金，三亿九千万。

家电九样现货，折合美金，一亿两千万。

拖拉机，二十台，八万美金。

光现货，就是五亿一千零八万美金。

订单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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