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讲到模型架构的嵌套逻辑时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眼角余光始终钉在杜云飞的侧脸上，观察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没皱眉。

甚至没停顿。

键盘声哒哒哒地响，杜云飞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侧过头：“这一部分，推导完了。”

林静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身子前倾去看屏幕上的代码。

动作幅度大了点，一缕长发滑落，不轻不重地扫过杜云飞的手臂。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林静没有退开。

目光在屏幕和他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打算学多快？”

杜云飞侧头看她。

两个人的距离比前一晚近了大半把椅子，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

“跟得上。

你继续。”

四个字说得平淡，林静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了一下。

她没接话，低下头继续讲。

时间被代码和公式切成碎片，一块一块地消失。

等林静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教室外面的走廊已经彻底安静了，连最后一拨自习的学生都走光了。

杜云飞抬眼，注意到她眼底泛起浅浅的红血丝。

连着两天高强度备课加讲课，她明显撑得很勉强。

收拾桌面资料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纸张叠了两次都没对齐。

杜云飞忽然站起来。

一只手撑住课桌边缘，从林静侧方俯身过去。

他看到了——她发丝上沾了一小片碎纸屑。

手指抬起，轻轻帮她拂掉。

这个动作本身没什么。

换个场合、换个距离，最多算举手之劳。

但此刻不是别的场合。

深夜。

空教室。

只有两台屏幕的微光。

他的指尖刚从她耳侧掠过，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

林静整个人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抬头就是他的脸。

轮廓很硬，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冷光里格外分明。

离得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

脑子里有根弦绷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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