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不敢,我敢(1/6)

钱仵作踏进义庄院子的时候,脚步优闲,像是来串门走亲戚的。

五十来岁,矮胖身材,脸上油光光的,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官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脸上堆着笑,一进门就先跟刘婆子打招呼:“刘婆婆好久不见,身子骨还硬朗?”

刘婆子没搭腔,端着她的针线笸箩坐到角落里去了。

钱仵作也不恼,转头看见院子当中摆的木案,木案上盖着白布,白布底下鼓鼓囊囊的。

他脸上那层笑纹丝没动,只拿眼尾扫了一下,就把目光挪开了。

“姝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忙?”他语气和蔼地说着,眼睛不自觉地往木案上扫了一眼,看见那副排列整齐的骸骨,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听说你今天去河滩挖了具尸首回来?”

“钱仵作消息可真灵通。”姝言栖拿过另一块干布擦手,不紧不慢。

“既然来了,正好有事请教。”

“请教不敢当。”钱仵作自个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姑娘是京里来的人,见过大世面。

我们这小地方的仵作,哪敢让姑娘请教。”

姝言栖坐在木案后头没接话,手里端着碗茶。

她看了钱仵作一眼,开门见山:“李巧妹的验状是你做的?”

“是。

是我验的。”钱仵作点头,“当年三月初七早上做的验,验明是服毒自尽,毒药为砒霜。”

“验了多久?”

“一炷香的功夫。”

“验证上怎么写的?”

“服毒自尽。”钱仵作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那姑娘脸都青了,嘴角有白沫的痕迹,药碗就放在旁边,不是服毒是什么?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年纪轻轻的姑娘,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肚子大了瞒不住,想不开就寻了短见。

有什么好查的。”

姝言栖没继续听他胡扯直接了当:“验状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钱仵作从袖筒里抽出一卷纸递过来,“姝姑娘过目。”

姝言栖展开验状。

纸是衙门专用的验状纸,上头印着格子,格子里填着字。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死者面色青黑,口鼻有血沫,指甲发绀,瞳孔散大,胃内容物有刺鼻气味。

结论:服食砒霜,中毒身亡。

光看验状,一点毛病没有。

写得比宋大田那个验状还规整,字迹工工整整,该填的项目一个没落。

姝言栖把验状放在桌上。

“钱仵作,你验尸的时候,死者衣裳解开没有。”

钱仵作眨了眨眼:“解了。

不解怎么看尸表?”

“那你看到死者身上的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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