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只欠东风(1/4)

姝言栖清楚,这个时候她要的不是安慰,是发泄。

如果不能让她发泄出来,这份愧疚会压的她这辈子都喘不过气来。

“巧妹在书房伺候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不管多小的事,你想想。”

翠绿想了很久。

突然说

“她没说过什么。

但有一阵子她变了。

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

晚上回来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有时候半夜会哭。

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

后来有一天她手腕上戴了一对银耳坠子。

用红绳穿起来当手链戴的。

我问她哪来的,她说是攒钱买的。”

“什么样的耳坠子。”

“银的。

发黑了,一看就不是新东西,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她当宝贝一样戴在手上,睡觉都不摘。

被赶走那天,少夫人让人把她手上的红绳扯断了,耳坠子摔在地上踩了一脚。”

姝言栖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三下。

“巧妹被赶走之后,你见过她吗。”

“见过一次。”翠绿说,“她被赶走之后半个月,我去城外河边洗衣裳碰见她了。

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褂子,坐在河边石头上发呆。

我问她还好不好,她就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翠绿说到这里忽然也笑了一下。

“那时她跟我说。

说翠儿你放心,为了这孩子我也要活。

她还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安安。

说不管是男是女都叫安安,平安的安。”

姝言栖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那具蜷缩着的骸骨,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交叉护在小腹上。

那个动作不是临死前的挣扎,是一个母亲在最后的时刻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巧妹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绣庄,没出去过。”翠绿抹着眼泪,“但第二天我听绣庄的人说,土地庙里死了个姑娘,姓李,是被陈家赶出来的丫鬟。

我当时就觉得是她。

但是我不敢去认尸,不敢去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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