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了谁的孩子,夫人心里没有数吗。”
吴氏的眼睛抬起来了。
她盯了姝言栖。
“姝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巧妹在陈府做了三年丫鬟。
头一年在灶房,后来被夫人亲自调到了书房。
调她去书房的时候夫人说的是她手脚利索,让她伺候茶水。
书房里日常出入的主子只有一个陈员外。”
吴氏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姝言栖也不着急,继续开口道:“李巧妹被赶出陈府的原因是偷了夫人的簪子。
但当天夫人当着后院所有丫鬟的面扇了她十几个耳光,骂的是她勾引主子。
打完了让胡管家把她拖出去,东西都不让收拾。
走的时候她手腕上戴着一对银耳坠子用红绳穿起来当手链,夫人让人把红绳扯断了,耳坠子摔在地上又踩了一脚。”
姝言栖看着吴氏的眼睛。
“那对耳坠子是银的,发黑了,不值钱。
夫人连簪子都舍得拿来做由头,为什么偏偏容不下一对发黑的银耳坠子。”
吴氏的手指不敲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听见院子里不知道什么鸟在叫。
“你查得倒仔细。”吴氏轻笑一声,“不过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
下人犯了大错被赶出去,主母打骂也是常有的事。
至于她在外头怀了谁的孩子。
姝姑娘,你一个验尸的,管得也太宽了。”
“我说过了,我是替人来捎句话的。”姝言栖把茶几上的木匣子往前推了推,“夫人想不想知道,李巧妹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吴氏没说话。
“她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交叉护在小腹上。
她是蜷成一团死的。
这个姿势在人死的时候有一个叫法叫作母抱子。
她在最后一刻还在护肚子里的孩子。
她还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安安。
平安的安。”
吴氏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放在膝盖的手抓紧了些。
“姝姑娘。”吴氏忽然笑了一下,“我嫁进陈家二十二年,替陈家打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
陈家从一个街边铺子做到今天城东最大的粮号,账是我算的,人情是我打点的,老爷出门穿什么衣裳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要先问过我。
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丫鬟的死活?”
“夫人当然不在乎。”姝言栖说,“但夫人会在乎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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