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沉默地收敛残躯,将他们埋进城郊的山坡。
没有谁提起那个消失的女子,但窃窃私语如藤蔓缠绕——有人说她被掳进深宫,有人说她已化作青烟。
洞府深处传来压抑的呜咽。
苏妲己醒来后便蜷在石榻边,肩膀随着抽泣不住颤抖。
那哭声穿透石壁,连在后山修炼的杨戬都皱起眉。
少年收起三尖两刃刀,指尖拂过刀锋映出的面容——稚气已褪,金仙初期的修为在经脉中流转。
他走到师妹身旁,声音压得很低:“眼泪洗不净血仇。”
杨戬望向洞顶裂隙透下的微光。
他的父亲倒在更久远的夜里,母亲被带往云层之上的牢笼。
仇人是坐在三十三重天外的存在,弹指间可令星辰陨落。”你的仇敌尚在准圣之境。”
他将刀柄握得更紧,“我的仇人……是圣人。”
妲己把脸埋进衣袖,哽咽堵在喉间。
赵公明在远处叹了口气,转身望向洞外翻涌的云海。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只能任由时间如溪水般淌过。
西岐反商的消息终于传遍每个角落。
招兵买马的喧嚣惊起林间飞鸟,战车碾过田埂的声响日夜不息。
龙德殿内,子受将玉简摔在阶前。
玄鸟图腾在殿柱上泛着暗金光泽,截教香火已在这座宫殿萦绕六百个春秋。
“孤何时下过旨意?”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孤连冀州侯有女儿都不知晓。
满门抄斩?
悬尸示众?
西伯侯之死也要算在孤头上?
还有那十六字反言——”
他攥紧袖口,“冀州侯的忠心天地可鉴,如今却成了孤败坏纲常的罪证?”
阶下群臣垂首不语。
殿外传来远雷滚过天际的闷响。
王座上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捏着的奏章被狠狠掷下,竹简撞在玉阶上发出刺耳的脆响,散落一地。
他扫视着殿中垂首的群臣,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教导孤修身治国的,是老师;辅佐孤兴盛社稷的,是国师。
如今,倒成了奸佞?
那西岐的逆贼,竟敢以‘清君侧’为名起兵——”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怒火压下去,却只让话音更沉,“更可笑的是,他自甘堕落,向苍天俯首,自诩为‘天子’!
孤所求,是人道长存,万民自立。
他呢?
竟要将我人族的脊梁折断,去换什么神授之权!
你们说,此等背弃族类的罪人,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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