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的人族气运,竟随之发生撕裂。
朝歌城深处,姜子牙仰望着夜空,那里有一颗星辰正迸发出刺目的紫芒,几乎压过月光。”玉虚阐教,”他收回目光,声音很轻,“这是正式向我截教宣战了。”
“宣战又如何?”毗卢仙嗤笑一声,浑不在意,“难道我截教还怕了他们?
正好请诸位师兄出山,活动活动筋骨。”
一旁的灵牙仙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瓮声附和:“正是此理!
玉虚门下,不过一群插标卖首之徒。
我教随便遣一位准圣前辈,便能打得他们连自家圣尊都认不出来。”
“但师尊有令,不许我们应战。”姜子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
毗卢仙却笑了,带着几分不羁:“不打便不打。
掌教老爷乃是阵法一道的泰山北斗,我截教除却老爷的诛仙剑阵,不还有那万仙来朝之阵么?”
灵牙仙身形消散为一线流光,天际只余残影。
毗卢仙垂目不语,指尖在袖中掐算着什么。
殿外风起,卷动檐角铜铃发出碎响。
姜子牙望着空荡的台阶,衣袍被气流带得微微鼓起。
他想起昨日巡营时见到的那些面孔——扛着劣质戈矛的农夫,眼底还残留着对土地的眷恋。
可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在喉间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散进穿堂而过的风里。
此刻的人皇殿深处,熏香青烟在梁柱间缠绕出奇异的纹路。
子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酒樽边缘,樽身刻着的玄鸟图腾已被抚得温润。
他忽然将酒樽重重按在案上,震得简牍轻微移位。
“西岐……”这两个字从他齿间挤出时,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涩意,“他们当真要掘断人族根基?”
无当圣母端坐在光影交界处。
她袖口绣着的云雷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像某种沉默的谶言。”六百年。”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节气更迭,“殷商气运止于此数,周室当代之而起。
这并非推测,而是早已写在天道轨迹中的定式。
不出三日,边关急报便会送到你案前。”
“姬昌何故叛我?”年轻君王的困惑里掺杂着被辜负的痛楚,“他年年入朝歌进贡时,总说愿为孤王守西土安宁。”
“将死之人,何谈命格。”无当圣母摇头时,发间玉簪折射出冷光,“真正执棋的从来不是伯邑考。
理由?
当利益足够庞大时,理由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装饰。
大王,你看这棋盘——”她伸手虚划,香炉升起的烟柱被无形之力搅散,“人族疆域只是其中一格。
截教既已落子,便不会抽身。”
子受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利:“孤王减赋税、修律令、开官学,甚至准截教广传道统于市井乡野。
武夫谋逆尚可解,他伯邑考一个读腐了经书的儒生,也配握剑?”
他起身走到殿柱旁,掌心贴上冰凉的青铜浮雕,“闻太师若在,西岐叛军早已……”“闻仲平不了此乱。”无当圣母也站了起来,裙裾纹丝不动,“因为北方七十二路诸侯同时举旗,本就不是巧合。”
年轻君王倏然转身。
熏香在这一刻骤然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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