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安静了两息,然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宾客们才像是被解了穴,议论声慢慢浮起来。
有人赞末联不必争春的豁达气度。
有人说雪里看梅梅不知起得妙,把自己放进诗里了,不像那些光顾着描绘梅花的空架子。
有人低声将谢沈二人的诗悄悄对比。
谢世子写的是独立,向外争锋。
沈公子写的是何必,向内立骨。
说话的人刚说完便自己先收了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把结论说出来。
但那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也有人强行替谢蕴找补,说独立与何必这两个诗眼各有千秋,一个写姿态一个写风骨。
不好单拿出来硬比。
只是这人说到,感受到旁边一众宾客略带鄙夷的目光,自己都觉得勉强,便低头夹菜去了。
谢蕴见张怀瑾一直在低头喝茶,便咳嗽一声,侧头递了个眼色。
张怀瑾被他点了名,知道躲不过去了。
这才放下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眼皮微抬:“格律工整,用典也不生硬,诗是好诗,可你拿这个来压阵,未免有些取巧了。”
说完他闭上了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暖阁里安静了两息。
“取巧”这两字说不上是褒是贬,但座中人都听懂了,这是张怀瑾替谢蕴找的最后一级台阶。
李崇明适时举起酒杯,笑着摇了摇头:
“张兄这张嘴啊,夸人也要带三分刺。”
“不过今日这赏梅宴,诗也作了,香也赏了,满堂尽兴,便是最好。”
他端起酒盏环顾了一圈,“来来来,老夫敬诸位一杯,算是给今日的诗会收个尾。”
谢蕴便顺着这个台阶举杯一笑,姿势洒脱。
脸上看不出一丝芥蒂:“沈二公子这首诗,确实让谢某开了眼界,值得满饮一杯。
他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昭端杯回敬,没有多余的话。
暖阁里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有人端着酒盏走到沈昭面前结交请教,有人凑到沈芸身边打听沈昭近况。
不过更多的人,话题还是绕不开百宝阁。
尤其是那些方才还端着架子的夫人们,此刻已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跟自己的手帕交提起今日这瓶花间露了。
既要说得轻描淡写显得见过世面。
又得让听的人心痒痒主动追问,这中间的分寸拿捏,她们比谁都熟。
无论如何。
这场口角,至此算是明面上过去了。
这时暖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紧接着帘子被丫鬟从外头挑开了。
清冽的梅香幽幽漫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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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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