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继续推进,气氛却越来越微妙了。
张怀瑾坐在上首,三角眼微眯,手里那杯温酒从方才起就没再往唇边送过。
他看着又一个公子哥儿站起来念了半首狗屁不通的,可笑的是背到一半忘词了。
最后干脆哑在那儿,呆呆地看着自己。
他闭了闭眼,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造孽啊!
活了五十来年,做诗会评委不下三十回,从没哪一次像今日这样,骂得他都不想动弹了。
来的都是些什么破鱼烂虾!
好比自个儿蹲在河边打了窝洒了饵,结果费尽心思钓上来的全是烂草鞋。
下一个。
他声音平平,实在提不起兴致。
没人应声。
张怀瑾睁眼扫了一圈。
恰好落在王家那位少东家身上。
王栋正缩在角落里伸筷子夹食案上刚出炉的梅花糕,枣红锦袍裹着圆润身形,显眼得很。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靶子,筷尖瞄准了那碟裹着红豆馅的梅花糕,刚往嘴里送了几块。
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这安国公府的糕点师手艺确实不错,比自家厨子做的还细腻三分,回去得让娘也琢磨琢磨配方……
那位穿枣红袍的公子,你也来一首吧。
王栋抬头见张怀瑾盯着自己,地喷出一口糕屑,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胖脸涨得通红。
作诗?
作什么诗?
他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平日上夫子的诗赋课都是无比煎熬,好不容易参加个赏梅宴,怎么还得作诗?
再说了。
他今日出门只带了肚子,连支笔都没揣!
我、我……
他求助似的转头看向沈昭,那眼神跟落水狗看见岸上有人似的,湿漉漉的满是绝望。
有坏老头要害我,沈兄救我啊!
沈昭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意思是:爱莫能助,自求多福。
王栋心里哇凉哇凉的,误交损友啊。
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像是豁出去了。
气沉丹田,破罐子破摔地喊出来:
“我不会写诗!”
满堂一静。
张怀瑾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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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独立东风第一枝(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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