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大人请看！”

凌振抚着自己的大炮，声线里藏不住行家意气，

“此乃轰天炮，身粗如瓮，炮身长五尺，用药一斤，铁子重三斤，能打十四五里，落处山崩石裂，平地惊雷，便是坚固寨栅，也能一炮轰塌。”

西门庆凑近一看，只见炮身铸有回纹，炮口黑沉深邃，端的是气势骇人。

凌振又移步次车，掀开油布，露出一尊形制稍小、却更为灵巧的火炮：

“此为子母炮，一母炮载五子炮，母炮先炸，子炮后响，杀伤范围极大，一炸便是一片，专破密集人马。”

再往后，又是一尊形制狭长、炮身略弯的火器：

“此乃风火炮，轻便易移，顺风而发，烟炎张天，专烧战船篷帆、岸边草寨，一发便是连片火光。”

西门庆微微点头，这风火炮就是用点燃火药，喷出火焰，类似于现代的喷火器，只不过肯定威力和射程要差很多。

凌震接着说：“还有此连环炮，三炮一组，可齐发可轮放，远近皆宜，攻守兼备。”

“此为劈山炮，专攻高地、隘口，石破山开，贼寇凭险而守也无用武之地。”

凌振一路指点，将五样火器一一细说，神情间既有得意，亦有几分落寞。

西门庆逐一看过，连连点头，心中暗叹果然名不虚传，可再一数，每样火炮不过一两尊，总共不过十余门，火药、铁弹也只随车堆了几堆，远称不上声势浩大。

待凌振介绍完毕，西门庆笑道：

“将军火器果然精妙，威力绝伦，有此利器，梁山指日可破。

只是…… 这些便是将军此番全数带来的火器？”

凌振脸上光彩一暗，长叹一声：“回大人，正是。”

“火炮威力如此惊人，为何只造得这几尊？”

凌振闻言，满腹郁气一时翻涌，苦笑道：

“大人有所不知。

末将素来以为，日后征战天下，必以火器为先。

刀枪弓马虽勇，终究不如火炮威力宏大，此乃国之重器，守疆破敌，非它不可。

只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愈加无奈：

“当今官家喜好烟火，每逢上元、圣节，必要陈设奇巧烟花。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上官们只命我钻研烟火样式，博取圣上欢心，反倒说造火炮耗费钱粮、无用武之地，不肯拨银拨料，更不许我分心研制。

末将也是趁职中闲暇，省出物料，才勉强打造得这几门，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西门庆听罢，面色一沉，当即斥道：

“庸官误国！

鼠目寸光！

放着定国利器不造，反倒去弄那些粉饰太平的玩意儿，大宋江山怎能不危？”

他转向凌振，语气陡然恳切：

“凌将军，你我所见略同。

我亦坚信，日后天下争衡，必是火器天下。

你若肯留在我青州军中，我西门庆对天起誓，必拨专银、辟专营，任由你造炮、研火、练新军，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不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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