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彻底化尽的那天，茸月站在田埂上，发现地面比往年干得快。

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又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心里盘算着今年春天要做的事。

化雪之后最要紧的是把排水沟全部重新疏通一遍。

去年的沟渠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冻融，有些地方已经塌了，沟底淤积着泥沙和碎草，水流不畅。

如果不修，春天一场大雨下来，田里的水排不出去，苗就会泡烂根。

她把这个想法跟林野说了。

林野蹲在工棚门口削一根新木料，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今年不只是修旧的。

我想把东边那条主排水渠一直往南延伸到河滩那边去，把整片田的水都引到河里。

这样一来，以后就算连下几天大雨也不怕积水了。”

茸月蹲在他旁边，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道线，从田埂东侧起笔，沿着田垄的外围一直延伸到河滩方向。

她画完之后抬头看了林野一眼：“这条线要穿过分寨北面那片灌木丛。

得先把灌木清掉。”

“灌木让石墩带人去砍。

挖渠的活分两段——田埂到分寨一段，分寨到河滩一段。”

第二天石墩就带人去了分寨北面那片灌木丛。

她抡着石斧在前面开路，粗一些的灌木连根刨出来，细一些的直接砍倒堆在两侧。

虎贲带着虎族兽娘跟在后面清理枝条，把能用的粗枝收起来当柴火，剩下的碎枝堆在远处晾干。

茸月蹲在田埂边上丈量渠道的走向，用木桩和藤绳在地面上标出一条笔直的线。

挖渠的活从第三天开始。

石墩蹲在最前面，一锄下去翻起一大块带着草根的湿土，往旁边一甩，土块落在沟沿上碎成几块。

石果跟在她后面清理沟底的碎石，把挖出来的碎土拍实在沟壁上。

茸月和虎贲分段负责检查渠道的坡度和深度——沟底要有一点倾斜，水才能自己流走，不能太平也不能太陡。

茸月蹲在沟底用手比了比坡度，站起来朝前面喊了一声：“石墩，前面再挖深半掌，水才能流到河滩那边。”

石墩应了一声，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继续往前挖。

她挖渠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一个上午就推进了将近百步。

到中午歇工的时候，茸月沿着已经挖好的渠道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水流从田埂方向引过来，顺着沟底缓缓往前流，一路流到了分寨北面的拐弯处，没有一处积水或倒流。

她蹲在拐弯处看了一会儿水流的走向，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火塘边吃午饭。

第五天，延伸到了分寨北面的灌木丛边缘。

石墩把最后一丛挡路的灌木连根刨掉之后，渠道和田埂那边的排水沟接上了头。

茸月蹲在接合处检查了连接口的坡度，又沿着渠道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确认整条水渠从田埂到分寨这一段都畅通无阻。

第二段渠道从分寨继续往南挖，穿过那片被清出来的灌木丛，一直延伸到河滩边上。

这一段地势略有起伏，挖起来比第一段费事。

石墩蹲在沟底一段一段地修整坡度，每挖一段就退后几步看看水流的方向对不对。

银枝带人过来帮忙清运碎土，她用藤筐把挖出来的土一趟一趟运到远处的低洼地里填平，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面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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