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月松了口气，回头朝香草挥了一下手。

香草背着妹妹走上来，也在那片雪面上蹲下来看了看，然后指着被野兔刨开的那片地面说：

“兔子刨雪找吃的时候会把下面的枯草翻出来。

枯草下面有时候会长着菌丝，也能入药的。”

茸月蹲下来和她一起翻看雪下的枯草层，果然在几处找到了贴着地皮生长的灰白色菌丝。

香草把菌丝连着下面的枯草一起挖出来，小心地放进藤筐里。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茸月背着大半筐草药走在前面，香草背着妹妹走在后面，妹妹已经在她背上睡着了，呼出的白气均匀地喷在冷空气里。

走到寨门口的时候，白绒正站在门内侧等着，看到她们回来便迎上来接过茸月背上的藤筐，往里面看了一眼：

“找到不少啊。”

“够用一阵子了。”

茸月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火塘边蹲下来。

白绒已经煮好了晚饭，锅里的汤正冒着热气。

茸月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顺喉而下，把一整天的寒气都化开了。

香草在火塘边蹲下来，把藤筐里的草药一样一样取出来分拣，把树皮和菌丝分开码好。

茸月看着她分拣，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火塘边喝完了自己碗里的汤。

腊月最后那几天，天气冷得连寨门都推不开了。

茸月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暖泉边上看一眼。

池水表面的白雾在冷空气里升腾得比平时更高，几乎把整间暖泉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

她蹲在池边探了一下水温，手伸进水里还是温热的，火种在池底稳稳地亮着金红色的光。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往工棚方向走——这种天气，连田里的活都做不了，所有人只能待在屋子里做手工。

那天下午银枝来了。

她走进寨门的时候裹着一件厚兽皮斗篷，面颊被冷风吹得发红，手里提着一只藤筐，筐里装着几卷新编的草席。

茸月把她让进木楼里，给她倒了一碗热汤。

银枝接过汤碗喝了两口，缓过来之后才开口：

“我们那边有个兽娘，脚上的冻疮破皮了，走路都费劲。

我想带她来泡暖泉，不知道方不方便。”

茸月蹲在她对面，端着汤碗想了想：

“方便。

暖泉随时可以泡，但天太冷的话得注意时间，不能泡太久，泡久了反而伤身。”

“那我明天带她过来。”

第二天银枝果然带着一个年轻的犬耳娘来了。

那个犬耳娘走路时右脚有些瘸，脚背上裹着一层草药布条。

茸月带着她走到暖泉边，蹲下来帮她把布条解开，检查了一下伤口。

冻疮破皮的地方已经有些发白，边缘泛着红。

茸月让她把脚浸进温水里泡着，然后转身去工棚找香草拿了一小罐药膏过来。

那个犬耳娘在暖泉里泡了将近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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