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略带忧虑的话,非但没怕,反而轻笑出声。
“夫君,你觉得我如今把权,是坏事?”
祁苍珩眉头微蹙,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好事?”玉梦娇仰起头,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我什么都不做,任由那些坏人把持后宫,把这地方变成藏污纳垢、随时都能捅你一刀的筛子?”
祁苍珩的眼神沉了下来。
“你再看看这宫里,”玉梦娇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除了我,还有哪个年轻些的妃嫔?
父皇勤于政事,后宫多年未曾进新人,这都是我查过的,有位份的都是些只求安稳度日的老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而清醒。
“你是太子,我是你的人,这后宫的权,我不帮你抓在手里,难道要眼睁睁落到仇人的手里吗?
到时候你我腹背受敌,只会比现在更被动。”
一个人管家,管的可不是那点随时都会拿出去的银钱,而是要管这个家真正的命脉。
采买就是命脉,而并非是账房。
祁苍珩知道,这丫头说的是对的。
“所以,我如今做的一切不是为你惹麻烦,只是扫清障碍。”玉梦娇强调,“将来你君临天下,这后宫内围的琐事,不过是你一句话就能处置的小问题,可现在不行。”
“现在,你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一个不会起火的后院,苍珩,我只是在帮你守家。”
祁苍珩看着她,那些忧虑,俱都化作了翻涌的爱意和怜惜。
“我知晓了,我的玉娇,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
玉梦娇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前她是无力自保,可现在不一样了。
……
子时,西华门外。
一辆散发着恶臭的秽车停在阴影里,扮作秽役的张德贵搓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宫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西华门那厚重的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张德贵心头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可从门里出来的,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接头小太监,而是一身黑衣、神情冷峻的小林子。
张德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猛地沉了下去。
“公……公公……”
小林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那笑容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这位大爷,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等什么呢?”
“没……没等什么,小的就是……出来透透气。”张德贵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透气?”小林子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巧了,侧妃娘娘体恤你们这些秽役辛苦,特地赏了些夜宵,您尝尝?”
张德贵看着那精致的食盒,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催命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总管饶命!
总管饶命啊!”
小林子没理他,只是对着宫门里招了招手。
两个禁军拖着几个沉甸甸的泔水桶走了出来,当着张德贵的面,将桶‘哐当’一声掀翻在地。
腥臭的泔水流了一地,可从里面滚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剩饭剩菜,而是一包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金银珠宝。
张德贵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
阴暗潮湿的诏狱里,张尚宫被绑在刑架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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