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也是了结。

她要亲眼看着那个害死秦芳的始作俑者，被赶出这座她梦寐以求的宫殿。

祁苍珩看着她这副明明已经力竭却还要强撑的模样，心口一阵刺痛，却也明白她的心思。

他没有再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去换身衣服。”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本宫等你。”

……

揽月轩。

曾经东宫最精致华美的院落，此刻一片狼藉。

宫人们进进出出，将一件件华美的衣物、精致的摆件、名贵的首饰，都装进一个个大箱子里，动作间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温如许失魂落魄地坐在妆台前，她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听着外面宫人搬动箱笼的声响，仿佛置身于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宫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见过玉司闱。”

整齐划一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温如许的耳朵里。

她猛地抬头，只见玉梦娇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司闱官服，缓步走了进来。

她已经沐浴更衣，洗去了囚服上的污秽与血迹，头发也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得过分，那身清冷沉静的气度，与这间屋子的败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小姐。”玉梦娇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奉陛下口谕，清点你在宫中所有物品，核对无误后，你便可以出宫了。”

温如许看着她，看着这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女人。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玉梦娇！”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满意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玉梦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你这个心机深重的贱人！”温如许见她不语，更是怒不可遏，冲上前想抓住她，却被一旁的宫人眼疾手快地拦住。

“你设计我！

从一开始你就在设计我！

你故意激怒我，故意让我犯错，就是为了把我从太子妃的位置上拉下来！

现在你赢了！

我被赶走了，秦芳也死了，你踩着我们的血，终于可以高枕无忧地坐上那个你觊觎已久的位置了！

你满意了吧！”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玉梦娇身上。

“温小姐。”玉梦娇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我从未想过要你的太子妃之位。”

“你撒谎！”

“我若想要，当初在你入宫时，便有无数种法子让你待不下去。”玉梦娇的目光，冷得像冰，“是你自己，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被权欲冲昏了头脑。

是你自己，一步步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我……”温如许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殿下给过你机会。”玉梦娇看着她，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审判，“他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你，让你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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