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玲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跑了。
潮水一寸一寸往上顶。
林秋月报数,声音不抖,报得极稳。
“一寸。”
“两寸。”
秦川把木楔顺着船缝打进舱口,楔子吃上力,借着水劲,舱门开了一条缝。
再顶。
缝宽了一掌。
孙满仓的手伸进去,摸到一只手。
冷的,瘦的,但会攥。
舱门开了。
火把照进去,一个人蜷在前尖舱,左腿被塌下来的旧货箱卡着,瘦得脱了形,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虎口上那道横茧还在。
孙满仓哭了。
十年的话堵在喉咙口,堵了半天,骂出来的还是那句小名。
孙满江第一句不是喊救命,是问:“牌呢?
我那半块牌呢?”
孙满仓把怀里的半块船牌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两只手攥在一起,都沾着泥。
人抬上岸,孙满江喝了口热水,缓过一口气,先说了一件让所有人愣住的事。
“我是今夜才来的。”
秦川眉头一动。
“十年?”
“船一直没人。
三天前,修船铺老者托赶小海的带话,说账要动了,小汛夜,船上看货。”孙满江喘着,“我到场,发现不对。
船头蒙的网被人掀过,暗仓封条换过手。
有第三拨人,比我先到。
我腿被打伤,情急钻进前尖舱,才敲的暗号。”
秦川心里过了一遍,冷下来。
老者明明知道船在哪。
他知道,还把孙满江引来。
引他,是幌子,把盯梢的人一并从修船铺引开。
“回头。
扑修船铺。”
到了铺子,人去屋空。
炉膛还有余温,灰里一角没烧尽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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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船舱里的人,敲了十年(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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