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老厂长(2/3)

商敬亭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老哥哥,”他站起身,声音淡了,“人往高处走。”

“人往高处走。”桂长根点点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完了,一字一字地说,“可我桂长根的脚,五八年就站在延中的地上了。

挪不动了。”

商敬亭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忽然笑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屋里的每一个人听:

“下周三,股东大会。”

“老哥哥,好好养病。”

门轻轻带上了。

——

病房里,炜杰一直站在床尾,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桂长根喘匀了气,抬眼看他:“后生,你呢?

你也是来要我这个一成半的?”

“不是。”炜杰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挨着那个牛皮纸本子,“桂厂长,我叫炜杰。

延中的股东,百分之九。”

“我不要你的一成半。”他说,“我就来告诉你一声——下周三的股东大会,广东路的四十个散户股东,表决权已经集中到我手里了。

加起来百分之九。

我们要进董事会,替厂子看门。”

“你那百分之九,加上散票,顶不顶事,你自己没算过?”桂长根眯起眼。

“算过。

输。”炜杰坦然道,“所以我得请您帮个忙——不是让您把股权给谁。

是请您,下周三,出席股东大会。”

“我这个样子?”

“坐轮椅也去。”炜杰看着他,“桂厂长,您在那个会场里坐一坐,不用说话。

三百八十一个工人选出来的持股会代表,看见您坐在那儿,就知道该怎么举手了。”

病房里静了很久。

桂长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脱形的脸颊流下来。

“好。”他说,“好一个后生。”

“下周三——”他撑着床沿,一字一字,“我坐着轮椅,去。”

——

股东大会前一夜,上海落雨。

炜杰在旅馆里核最后一遍票数:自己这边,散户加自有,百分之九,几家属意观望的单位股,陆则明挨家跑下来,有两家松了口,加起来百分之四,十三。

对面,市场上收上去的散票估计百分之十上下,如果侯三喜把持的持股会一成半倒过去——

二十五对十三。

输。

唯一的变数,就是明天桂长根到场,能不能把持股会代表们的心拽回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 ← 键 上一页,按 → 键 下一页,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