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少了一箱岩芯(1/4)

回县城的班车上,炜杰把秦志刚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一路。

封条没破,锁没撬,人从通风口进去,走的时候把脚印扫了。

干公安的头一回见这么干净的手——可炜杰琢磨的不是手,是眼。

岩芯库里几十箱岩芯,码得像兵营里的被子,丢一箱,丢的是哪一箱?

这一箱要是随便拿的,那叫偷;要是挑着拿的,那叫有人知道哪一箱值钱。

车到县城,天刚黑。

炜杰家都没回,直接去了派出所。

秦志刚正蹲在院子里吃面,见他进来,把碗一放:“来得正好,跟我去库房。”

岩芯库在鹰愁涧老营地的东头,一间石头垒的平房,窗户都焊了铁条。

秦志刚打着手电,领他进去。

“你自己看。”

手电光扫过去,一箱一箱的岩芯,木箱子,红漆编号,码得整整齐齐。

秦志刚把光柱停在第三排最里头——空了一个位置,地上的灰印子清清楚楚,四四方方一个框。

“编号柒号。”秦志刚翻开登记册,“六六年封库的时候,岩芯一共三十一箱,按钻孔编号,一号到七号孔。

丢的,是七号孔的岩芯箱。”

“七号孔打的什么位置?”

“问着人了。”秦志刚说,“县地质队退休的老技术员,我下午专门跑了一趟。

老爷子一听七号孔,眼珠子都瞪圆了——七号孔,是当年七个钻孔里,见矿最好的一孔,打穿了主矿脉。

他说,这一箱岩芯,拿舌头舔一舔,都能尝出矿味来。”

炜杰蹲在空出来的灰印子跟前,半天没说话。

盗采的私洞打的是矿脉的边,敲的是零敲碎打的肉;这一箱岩芯,是主矿脉的芯子——有了它,再加上香港那最后一页,矿脉的走向、厚度、品位,全齐了。

商敬亭一手在香港收纸,一手在山里取芯。

望江楼上那盘棋,人家根本不是跟他商量——是通知。

“秦所长,”炜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通风口外面,查了吗?”

“查了。

通风口通着后山,坡陡,平常没人走。”秦志刚说,“可你猜怎么着?

通风口下头的草丛里,捡着个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个手帕包,打开——一枚纽扣。

黑塑料的,四个眼,边上磨出了毛,很普通的一颗扣子。

“这扣子,”秦志刚盯着他,“你猜我从哪儿看着眼熟?”

炜杰接过来,对着手电光看了看,心里一动。

这扣子他见过。

县城汽车站,那个扛着纸箱子卖“深圳彩电”的黄水生——那件晃眼的假皮夹克上,钉的就是这种扣子。

当时炜杰还多嘴问过一句,黄水生怎么说的?

深圳货,港版,扣子上本来有洋文,磨掉了。

“黄水生。”炜杰说,“卖翻新彩电的那个。”

“对喽。”秦志刚把扣子收回去,“黄金水,大名黄金水,邻县人,八二年因为入室盗窃判过三年,出来之后改行倒腾假货。

这回假彩电的案子还没了,人又钻进山里了——这小子,贼骨头换了几层皮,还是贼骨头。”

“一个贼,怎么会知道七号孔值钱?”

“问到点子上了。”秦志刚冷笑,“他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页,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