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装甲列车上的重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发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高爆弹砸在青石桥的废墟旁,掀起两层楼高的泥柱子。
爆炸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推过来,把刚撤下铁路路基的几个战士直接掀翻在泥水里。
“撤!
全都顺着河沟子往下滚!
别回头!”
林山河死死按着小虎的脑袋,连滚带爬地翻进一条长满芦苇的野河沟里。
好在大伙儿干活卖力,前头五六里的铁轨连着枕木早就被掀了个底朝天。
那头吐着火舌的钢铁怪兽虽然火力猛得吓人,但没了铁轨,它就是个只能停在原地无能狂怒的铁王八。
独立营借着暴雨和夜色的掩护,硬是在这头钢铁巨兽的眼皮子底下钻进了青纱帐,有惊无险地撤回了太行山腹地。
百团大战的这把火,算是彻底把华北的夜空给点燃了。
小鬼子的交通线瘫痪了一大半,前线的物资运不上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转眼过了五天。
天放了晴,秋老虎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太行山西麓,一道名叫“落马沟”的峡谷。
这地方两边都是陡峭的黄土高坡,中间只有一条通往县城的土路。
因为连日暴雨,土路被冲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
林山河带着独立营的一百多号弟兄,已经在这两侧的黄土坡上趴了整整一夜。
大伙儿头上顶着枯黄的蒿草,身上涂满了黄泥巴,跟这片黄土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营长,内线的情报到底准不准啊?”马三嚼着一根干草根,嘴唇干得起了皮,“这都大晌午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别是小鬼子怕了咱们,不敢出来修路了吧?”
周文远趴在旁边,用衣角擦了擦眼镜上的汗水,低声说:“放心吧,落马沟这条公路是连接县城和据点的大动脉。
这几天前线吃紧,鬼子就是硬着头皮也得派人来抢修。
情报上说,这次押车的是个日军联队的大官,防守肯定严密,大伙儿千万别急。”
林山河没说话。
他就像一块没有呼吸的石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三八大盖。
他脑子里的“野兽直觉”安安静静的,没有报警,说明敌人还没进入危险范围。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峡谷的入口。
到了正午时分,日头最毒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卡车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来了!”小虎耳朵最尖,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精神一振,纷纷拉动枪栓,把子弹推上膛。
不一会儿,峡谷入口处扬起了一阵黄尘。
两辆跨斗摩托车开道,后面跟着五辆满载着木材、水泥和鬼子工兵的大卡车。
车队的中间,夹着一辆插着日本膏药旗的黑色吉普车。
压阵的,是足足两个中队、两百多号全副武装的日军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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