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得人睁不开眼,四十多条汉子闷头赶路,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转眼又被风撕得粉碎。
林山河带着四十多个换了新军装的弟兄,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闷头狂奔。
去风陵渡的路不好走,全是陡峭的山梁和密不透风的老林子。
大伙儿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谁也没敢出声抱怨,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林子里回荡。
这可是掉脑袋、捅破天的急活儿。
中央首长要是出了岔子,他们这群人就算长了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跑到后半夜,前头探路的小虎突然折了回来,压低嗓音说:“营长,前面是个岔路口,有个破山神庙,里头有火光,还有不少人!”
林山河一把拉住小虎,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弟兄们立刻“哗啦”一下散开,借着树干和雪窝子隐蔽起来。
“难道是山本的‘樱花’特战队?”马三端起歪把子机枪,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应该。”周文远凑上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山本是为了搞暗杀,肯定是悄摸地走,哪敢在庙里生火。
估计是接应咱们的自己人。”
林山河没敢托大,他冲马三使了个眼色,两人猫着腰,像两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破庙的窗户根底下。
林山河舔了舔窗户纸,捅了个小窟窿往里一瞧。
庙里头横七竖八地坐着一百多号汉子,穿着五花八门,有穿灰布棉袄的,有披着羊皮坎肩的,手里拿着的家伙什也是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几把红缨枪。
带头的是个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的黑脸汉子,正焦急地在火堆边转圈。
“是地方上的县大队和游击队。”林山河松了口气,站起身,大步绕到庙门口,一把推开了破木门。
“谁!”
庙里的一百多号人瞬间像炸了锅一样,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家伙。
“别开枪!
自己人!”周文远赶紧跟了进来,亮出了衣服上的八路军臂章。
那个带头的黑脸汉子定睛一看,赶紧收了枪,大步迎上来,激动得直搓手:“哎呀!
你们可算来了!
是林山河林队长吧?
俺是平陆县大队的队长刘大刀。
旅部发了急电,让俺们县大队和周边三个区小队的人马全集中在这儿,配合你们行动!”
林山河上前握住刘大刀的手:“刘队长,辛苦弟兄们了。”
大伙儿都进了庙,外头的风雪被挡在了门外,屋子里有了点热乎气。
周文远走到火堆旁,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份盖着旅部大印的红头文件,脸色变得十分郑重。
“林队长,马大哥,大伙儿都靠过来听一下。”周文远清了清嗓子,目光环视着庙里这快两百号人,“出发前,旅长交给我一份正式的整编命令,交代我等跟地方武装汇合后,再当众宣布。”
一听是旅部的正式命令,本来还在低声说话的汉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全盯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周文远展开文件,借着火光,大声念道:
“兹令!
鉴于太行军区独立突击大队在敌后作战英勇,屡建奇功,且风陵渡保卫首长任务事关重大。
经军区首长批准,即日起,原独立突击大队与平陆县大队、各区小队正式合并整编!”
“番号定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一二九师,太行独立营!”
“任命:林山河同志,为独立营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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