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外头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火堆里的柴火劈啪作响。
二十三个汉子围在火堆旁,谁也没嫌弃谁身上的血腥味和馊味。
林山河靠在石壁上,嘴里咬着一根干草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队长,咱们就这么二十三个人,虽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要真去县城劫法场、砸场子,这点人手怕是还不够给山本一郎塞牙缝的。”周文远拨弄了一下火堆,语气里透着担忧。
马三一听,不乐意了,把手里那把崩了口的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书生,你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二十三个人咋了?
老子一个能换他们五个!”
“马大哥,书生说得在理。”林山河吐掉嘴里的干草棍,声音有些沙哑,“打仗不能光凭一腔热血瞎冲。
县城里鬼子重兵把守,咱们得有掩护,得有接应。
得招点新兵补充新鲜血液。”
正说着,外头放哨的弟兄一溜小跑进了溶洞。
“队长,外头来了十几号人,说是下河村和附近几个村子逃出来的后生。
他们听见咱们前两天在山里打鬼子的枪声,顺着痕迹找过来的,非说要加入咱们独立大队!”
林山河眼睛一亮:“带进来。”
没一会儿,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半大小伙子和庄稼汉被带进了溶洞。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锄头,有几个甚至只拿着削尖的木棍。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那是被逼到绝路、家破人亡后燃起的复仇之火。
林山河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些新面孔,最后落在了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半大孩子身上。
那是小虎。
其实小虎早就在队伍里了,但他才十五岁,以前一直跟着苏玉兰在情报组打下手,跑跑腿送个信。
大伙儿都把他当个没长大的娃娃看,平时有危险的任务,都默契地把他护在后头。
可今天的小虎,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他那张沾满黑灰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机灵和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死寂。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三八大盖,枪比他的人还要高出一截,但他攥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队长,俺要入战斗排!
俺要拿真家伙杀鬼子!”小虎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林山河皱了皱眉,走上前,一把按住小虎手里的枪管:“胡闹!
你才多大?
枪杆子都端不稳,后坐力能把你肩膀震脱臼!
后勤组和情报组需要人,你……”
“俺不干后勤了!”小虎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头直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队长,下河村被烧的那天晚上,俺偷偷溜回去了。
俺爹、俺娘、俺七岁的妹妹……全都被小鬼子用刺刀挑了!
俺妹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俺给她用草编的蚂蚱……”
山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几个刚来的汉子想起了惨死的亲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苏老师没了,老赵叔也没了,俺全家都没了……”小虎咬着牙,死死盯着林山河,“队长,你教过俺,血债得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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