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那冰冷的刺刀尖,几乎贴着林山河的鼻梁骨拔了出去,带起一阵带着土腥味的凉风。
头顶上,伪军的声音隔着木板传下来,显得有些发闷:“太君,您看吧,俺就说这破柴火垛底下没啥玩意儿。
除了几根发霉的木头,连个耗子都藏不住。”
“八嘎!
穷鬼的干活!”鬼子兵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走,去下一家!
山本大佐有令,这个村子通通死啦死啦地,鸡犬不留!”
“好嘞太君,您慢点走,外头雪大,小心脚底下打滑。”伪军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
“哎哟,老总,太君!
俺家就这几只下蛋的老母鸡了,你们不能全抢走啊,俺还得拿去换点棒子面呢!”大娘凄厉的哭喊声在上面响起。
“去你娘的!
皇军吃你两只鸡是给你脸!”
“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大娘痛苦的呻吟。
随后,乱糟糟的脚步声和鸡鸭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地窖里,林山河浑身被冷汗浸透,左肋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又崩开了,温热的血顺着粗糙的土炕往下淌。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缝隙里漏下一丝昏暗的光线。
大娘顺着木梯子,一瘸一拐地爬了下来。
她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此刻全是血。
额头上被枪托砸开了一道大口子,血糊糊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娘!”林山河心里一紧,强忍着肺里火烧般的疼,挣扎着撑起身子,“你这伤……”
“嘘!”大娘赶紧捂住他的嘴,吓得浑身直哆嗦,“后生,别出声!
外头……外头变成了活地狱了!”
大娘靠在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咋了?
鬼子没走?”林山河压低声音问。
“走啥呀!
村子被围死了!”大娘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半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塞到林山河手里,“刚才俺在院子里听见那二鬼子嚷嚷,说山本那个畜生长官下了死命令,要搞什么‘三光’。
杀光、烧光、抢光!
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点火,连村口的大黄狗都没放过啊!”
林山河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他一把抓住大娘的胳膊:“乡亲们没跑吗?”
“往哪跑啊!”大娘绝望地拍着大腿,压着嗓子哭道,“村东头李四一家五口,刚跑出门,就被机枪打成了马蜂窝。
村长爷爷领着几个人去跟鬼子求情,直接被活活挑在刺刀上,肠子都流了一地!
造孽啊,这群天杀的畜生!”
正说着,地窖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鬼子的淫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