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严冬,冷风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野狼谷的隐秘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出水来。
桌上那盏破煤油灯忽明忽暗,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玉兰刚带回来的情报,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山本一郎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五百多号全副武装的日军精锐,外加一个炮兵中队,正像一张巨大的铁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山区罩过来。
“队长,不能硬拼啊。”赵铁柱狠狠地嘬了一口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五百个鬼子,咱们满打满算才八十号人,加上那些破枪烂炮,都不够人家一轮炮弹炸的。”
周文远推了推眼镜,看着桌上那张简易地图,语气沉重:“鬼子这次用的是‘铁壁合围’的战术,步步为营。
他们不急着猛冲,就是想一点点缩小包围圈,把我们困死在这山里。
如果咱们拉开架势死守,不仅弹药撑不住一天,后面那一百多号乡亲也得跟着遭殃。”
马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灯直晃:“那咋整?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鬼子把咱们包圆了吧?
大不了一死,老子带突击排去撕个口子,掩护你们撤!”
“马大哥,坐下。”林山河抬了抬眼皮,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当。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看向这位年轻的大队长。
林山河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几条错综复杂的山沟划过:“硬拼是送死。
鬼子人多,火力猛,那咱们就不跟他们打阵地战。
这太行山是咱们的家,这里的每一条深沟、每一个山洞,咱们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鬼子想梳头?
咱们就变成梳子上的跳蚤,咬他满头包!”
“队长,你的意思是……打游击?”周文远眼睛一亮。
“对,化整为零。”林山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老赵,马大哥,你们把队伍散出去,分成三五人的战斗小组。
不求杀多少人,只求拖住他们。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我要让这片山林,变成小鬼子的活地狱!”
接下来的一周,太行山深处到处都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落鹰涧。
日军的一个小分队,大约四十人,正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山道上搜索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三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里,林山河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趴在冰冷的泥土上。
他的呼吸悠长平缓,“鹰眼”天赋悄然开启。
风向、风速、空气的湿度,甚至那个带头鬼子军曹脸上的痦子,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缓缓呼出一口白气,手指预压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军曹脑袋一歪,钢盔被打穿一个血洞,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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