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奎盯着他看了半晌,一挥手:“开。”
棺盖掀开。
刘大根俯下身,只看了一眼,心口就像被粪叉扎了个对穿。
他爹蜷在薄棺里,瘦得脱了形,一身寿衣空荡荡的。
他伸手,轻轻掰开爹攥紧过的右手——指甲全是青的,甲缝里,嵌着几丝麻绳的纤维。
“二管家,”刘大根举着那只手,“马踩死的,手上怎么有勒痕?”
刘奎面不改色:“你爹昨夜喝醉了,发起酒疯,不捆住他,马厩都要让他烧了。”
“我爹腿瘸三年,喝的是药,不是酒。”刘大根一字一顿,“再说,马踩了人,马蹄带血。
你们昨夜丑时刷马,刷马的水还泼在槽后头——要不要现在就去挖开验验?”
“你——”
“还有。”刘大根指着棺中,“你说他惊了马,自己冲进马厩。
他右腿是断的,三步都走不稳,拿什么冲?
爬吗?”
“来福!”他朝门外喊,“你昨夜刷的马,你来说!”
马倌来福被拽进来,扑通跪了,抖得像筛糠:“我、我……”
“来福。”刘奎轻轻叫了一声。
就这一声,来福的头磕到了地上:“大根少爷,我什么、什么都没看见……”
刘大根笑了。
看,这就是刘家。
道理在这儿,是没处讲去的。
“报官呢?”他又问。
刘奎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报官?
大根啊,你爹是赘婿,你是贱种。
贞观元年,刘家给朝廷供着军粮,县令见了我们家老爷都得作揖。
你拿什么报官?
拿你这条捡回来的命?”
他笑着笑着,慢慢踱过来,一把攥住刘大根的右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
笑容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冷得掉渣:“大根啊,道理讲完了。
画押。
画了,你出这个门。
不画——”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不画,你们爷俩今晚就真一个井里、一个马厩了。
你爹在棺材里等你呢。”
一柄短刀不知何时顶在了刘大根腰眼上,隔着衣裳,凉。
刘大根看着那只攥住自己的手,忽然觉得饿。
两天了,这具身子滴水未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章 我在自己灵堂前收尸(2/3)
按 ← 键 上一页,按 → 键 下一页,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