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在土地庙西边五十步,被一片荒草盖着。
井口不大,架着半截朽木井栏,往下看,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这井少说十年没人打了。
“萧然探头看了看,“你确定底下有路?
“
苏禾没答话,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往井里一丢。
珠子滚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大约坠了三丈深,“啪“地一声,落在什么硬物上,停住了。
“底下有石板。
“苏禾说,“我下去探过两回。
石板是活的,往左转三圈,是朝东开的石门。
“
“你下过两回,都没进去?
“
“石门上有锁。
锁是灰斗篷的秘锁,钥匙只有灰斗篷人自己有。
“苏禾说着,目光落在萧然怀里,那儿正透出一线金光,“可秘锁认的不是钥匙,是印。
你手里那枚诘文令,就是当年核账者的官印——我赌它能开。
“
萧然捏着诘文令,犹豫了一下。
令牌上的裂纹在金光的映照下,像一张细密的网。
“赌输了怎么办?
“
“赌输了,地宫的石门会弹回锁死,咱们就困在井底,等天亮被考成司捞上来。
“苏禾看他一眼,“怎么,不敢?
“
萧然笑了笑,把诘文令握紧:“我在桥洞底下欠过三百两银子,债主满城找我。
比那更险的事我都干过——走。
“
两人先后下井。
苏禾在前,萧然在后,踩着井壁上的凹槽,一寸一寸往下挪。
井底确实铺着一块大石板,青灰色,中央刻着一道浅浅的门形纹路。
萧然把诘文令贴上去,金光顺着纹路蔓延,像水银灌进沟渠。
石板无声地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苏禾眼睛一亮:“成了。
“
石阶很长,两壁嵌着长明灯,灯芯是青色的,不知烧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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