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对捐(1/2)

当众对“十九捐”的账,定在五天后。

这五天,萧然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把“十九捐”的账目,誊了三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交给韩主事,一份,交到桥洞,让阿满保管。

第二件事,他请白眉帮忙,查了临渊县三年来的“捐税征收令”——每一道征收令上,都盖着县衙的大印,写着征收的名目。

白眉查了三天,查出四十六道征收令,其中十九道,名目与《赋役全书》不符。

第三件事,他去找了署理知县何大人,把“十九捐”的账目,原原本本地呈了上去。

何大人看完,沉默了很久,问:“萧然,你知道你捅的是什么吗?”

“回大人,”萧然说,“小的捅的,是'十九捐'的账。”

“'十九捐'的账,捅出来,就是捅了临渊县三年的'财政'——捅了裘万贯的同党,捅了州府的脸面。”何大人说,“你想过后果吗?”

“回大人,”萧然说,“小的想过。

可小的也想过——桥洞的散修,三年交了一千二百块灵石,到手的只有二十块。

这一千一百令,烫得像一块烙铁。

“魏宪,”他在心里说,“马蜂窝,捅了。”

当众对捐那天,比对账那天还热闹。

韩主事把“捐税定额”和县衙的“实收记录”并排摆在大堂上,请了临渊县的里正、乡老、商户代表,还有桥洞的散修,一起旁听。

堂下,乌压压地站满了人。

“诸位,”韩主事环视堂下,缓缓开口,“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当众核验——临渊县三年捐税账目。”

他翻开第一本账:“州府定额,临渊县每年应征捐税,白银一千两。

可县衙实收记录上——三年来,每年实收,都超过两千两。

多收的一千两,去了哪里?”

大堂里,一片哗然。

商户代表们纷纷交头接耳——他们交的税,比定额多了一倍,可从来没听说过,州府定额是多少。

“第二本账,”韩主事翻开另一本,“捐税实收两千两,可解缴州府的,只有八百两。

剩下的钱,去了哪里?”

“回大人!”堂下,一个里正忽然跪下来,声音颤抖,“小人年年交税,可税交多少、交到哪去,小人一概不知!

小人只知道——县衙说交多少,小人就得交多少!”

“对!

我们也是!”

“凭什么多收我们一倍?

!”

堂下,群情激愤。

萧然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想起自己这三年,写的那些“统筹清明、惠及百姓”的台账,忽然觉得,那些字,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魏宪,”他在心里说,“你看,百姓们,终于知道真相了。”

“嗯。

可这真相,来得太晚了。”

“不晚。”萧然说,“账对平了,就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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