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宿命(第1—30章)
六月的广州,艳阳高照暑气夹杂着漂浮在空气里的湿气真的像把人扔进湿蒸房里不停蒸焗,让人动一动都满身冒汗。
梁博慢慢地从华南理工大学正门往外走,他尽量走到树荫下避免晒到太阳,慢慢走上通往天河北路的天桥上,看着广园东路路面不停穿梭的车流发呆。
学士服已经归还,毕业照还在手机里,他不敢发给其他人,他上周打印了5份简历,身上还剩4份简历——其中一份投出去石沉大海,剩余的还没想好往哪儿投。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不是第一次了。
毕业前两周开始投,校招投了十三家,面试通知来了三个,两个挂在二面,一个说“等通知“,等到现在连个拒绝回复都没有等到。
他的主修专业是数学创新,在学期间兼修心理学,辅修技能证书摞起来比一本小说还厚,可招聘页面上的“专业要求“那一栏,没有一个写着“数学“或“心理学“——他们要的是“计算机““金融““自动化“。
他简历上最拿得出手的,是毕业设计“基于拓扑数据分析的复杂系统优化模型“,得了优秀。
但没有人问过他这个模型能干什么。
他也没法解释。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东西算什么,除了证明“他能计算“外,还能证明什么。
手机震了。
他飞快地拿起来——不是面试通知,是家里的号码。
他接了。
“喂。
“
“大佬~“是妹妹清脆的声音,随即又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一样。
“爸又去医院,要住院观察。
老毛病,不严重,但医院那边催缴费了。
“
梁博沉默了。
他听得出妹妹在替父亲隐瞒什么——父亲的“老毛病“从来不是“老毛病“,是工厂倒闭之后那一年,整个人垮了一次,心脏查出了早搏,医生让住院,他说“住什么住,你给钱吗“。
从此就是偶然去一下社区卫生站看看医生开些药,扛不住了才去一次大医院。
“还差多少?
“他问。
“三千。
“
三千。
毕业前他卡里还剩两千四,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他把这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说:“我想办法。
“
“哥,你别——“
“我再想想,晚点我再回复你。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挂了。
天桥下的车流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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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数学系的毕业证与父亲的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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