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已经是修完那台EVO的一周后了,梁博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妹妹。
“大佬~“妹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压得很低,“爸那台货车,昨晚在半路坏了。
拖了回来,修车的说要维修换零件,买各零件一开口就是三千。
“
梁博没说话。
“爸不让我告诉你,“妹妹说,“他自己找了一个老伙计去整,别人话要五千,他又不舍得,就放在厂门口。
我告诉你,你不要说是我讲的。
“
梁博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三千。
“
“嗯。
“
加上维修那台EVO杨真和给他的四百,他这两个月攒下来,卡里已经攒下的两千多。
本来想着给家里寄点,又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
现在手机那头是妹妹压低着的声音,是他父亲那台趴了窝的货车——他知道,那台车是他父亲最后的念想,厂子倒了,车还在,父亲把那些希望都放在那台车上了。
他想起来上次回家,父亲还蹲在那台货车前,用一块抹布擦着车头上那道已经擦不掉的划痕,擦了很久。
父亲没说话,他也没问。
但那一刻他才明白,父亲不是放不下这台车,是放不下那个“还能靠这台车活下去“的自己。
现在这台车也趴窝了,他不知道父亲蹲在厂门口,看着那台掀了盖的货车,心里在想什么。
“知道了。
“他说,“我来想办法。
“
挂了电话,他坐在铺面前的塑料凳上,没动。
他手机里没有存老霍那天塞给他的那个号码,也没写在纸上,只是把那张名片夹在《内燃机原理》的书页里。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计算:修车,一天四百,干到月底,凑个五千,正好。
可修车这活,不是天天有;这个月的活,杨真和分给他的,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是两千出头,已经算多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那笔算来算去都差一截的钱,和一条他知道存在、却一直没敢碰的路。
他正估算着,杨真和从铺面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那顶旧棒球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他的眼睛。
他在梁博旁边的塑料凳也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慢慢吐了出来。
“你这两日魂不守舍嘅。
“他说,“家里出咗事喇?
“
梁博没否认。
既然被他看出来,心里也没打算隐瞒——他觉得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好对杨真隐瞒的。
“我爸的货车坏了,修要五千,家里拿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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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杨真和的帽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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