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
阿九愣在那里。
老周头一巴掌拍过去:“水!”
阿九这才慌忙去端。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刀伤,冻伤,伤口腐烂。
烧了多久?”
韩璋道:“第四日。”
他没再问,直接打开药箱。
剪刀剪开衣袖时,布料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
剪到最后,他换了把银刀。
烧酒倒进碗里,银刀浸过,再压上腐肉。
沈韫身体猛地一颤。
“按住她。”
韩璋立刻跪过去,用还能动的左手压住她肩。
银刀切下去,腐肉一片片落在布上。
屋里很快漫开腥臭气,阿九偏过头,当场干呕起来。
那人像没闻见。
他动作很稳,剜完腐肉,上药,缝合。
针脚细密,落得很快,像已经做过无数遍。
最后,他伸手解开沈韫染血的中衣。
韩璋下意识皱了下眉,将头偏了过去。
谢长宁却连头都没抬。
“灯。”
阿九连忙把油灯端近。
火光下,沈韫心口起伏急促,皮肤因为高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谢长宁低头辨了穴位,银针一根根落下。
针尾轻轻发颤。
过了一会儿,她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缓下来。
韩璋这才松手。
他掌心全是汗,低头时才发现自己半边袖子都已经被血浸透。
那人没有停,又转过身来看他。
韩璋右肩伤口已经发灰,半截箭杆还嵌在里面。
“箭镞卡在骨缝里。”那人道,“再留一夜,右臂未必保得住。”
韩璋皱眉:“先看她。”
“她暂时死不了。”
那人说完,已经伸手去解他肩上的布。
韩璋没再动。
银刀切开皮肉时,他身体猛地绷紧,后脑重重撞上墙。
箭镞和骨膜粘在一起,拔出来时带出一股暗红的血。
韩璋牙关咬得极紧,一声没出。
屋里只有水声和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响。
阿六站在门口,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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