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心里一阵发毛,脸上堆着笑,声音却有些不自然:“多谢县尊挂念,贱内身子还好,没什么大毛病。”
童徽“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便继续看公文了。
主簿站在旁边,手里的公文捏得变形,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头像有鼓在敲。
县尊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县尊大人是想要他太太生一场病?
他张了张嘴想探探口风,可看见童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童徽放下茶碗,拿起最上面一本公文翻开。
看了一会又放下,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
不一会儿,他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开,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好像就只是在发愣。
主簿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两条腿站得发酸,也不敢挪一步。
他摸不清童徽的脾气,不知道这位县尊今天是怎么了,只盼着赶紧有人进来救命。
童徽忽然收回目光,看了主簿一眼,说:“今日先到这吧,你出去吧。”主簿如蒙大赦,应了一声,抱着公文退了出去。
童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主簿那边没事,高家那边应该也没给他使绊子。
有一天,绿宓正在院子里绣花,翠儿一边分线一边说:“姨娘,刘婆子从老家带了个亲戚来,说是家乡发大水粮食冲没了,活不下去,想来府里帮忙的,讨一口饭吃。”
“让她把人带来看看。”
很快,那姑娘就被带到绿宓面前了。
绿宓放下手里的绣绷,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
那女子十七。
水云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轻声说了句:“老爷,茶”。
童徽头都没抬,说了声“放下吧”,便继续处理公文了。
水云没有立刻退出去,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童徽写的那张纸上。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了口,带着一种小心恭维的语气说:“老爷这个字写得真好。”童徽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了头。
“你识字?”童徽问。
“认得几个,不精。”水云的声音有些飘,“小时候父亲教过。”童徽“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水云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很是本分的样子。
从那天起,水云开始频繁出现在童徽身边。
有时候是端茶,有时候是送点心,有时候只是路过书房门口,脚步放得很轻。
她不该说的绝不多说一句,不该做事的绝不多做,非常本分。
一个月后,薛雪最先察觉出不对劲。
那天她去书房给童徽送汤,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水云正弯腰往桌上摆点心。
身子微微前倾,衣领处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薛雪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有点说不上来。
等回到房间里之后,薛雪同梅儿聊天,她突然想到,那水云的脖子白的有些过分,有些像是没见过太阳的样子一般,但她脸上的肤色却像是天生的,可同一人的肤色真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而且这个水云弯腰的动作,她觉得很有几分韵味,甚至一瞬间让她忘记了对方的相貌。
她把这事跟绿宓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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