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是江南大族,族中光是两榜进士在本朝就出了十二位,甚至还有一位状元,算是梁素心的堂太爷爷,那也是半步入内阁的人物了。
如今那位自然已经去世了,梁家虽说没有再出过封侯拜相的人物,那做官的子弟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中举的更是多不胜数。
而且他们家在江南几百年,田产、铺子、族学样样齐全,族里几千人,嫡脉旁支,那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梁素心这一支是正儿,他这几天心里如同哪吒一般,就靠着家族荣光的高塔将他紧紧圈禁。
这会听到绿宓传来的消息,笔没握住,一下子弄脏了衣袍。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童徽赶紧又恢复平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对着绿宓问道:“梁先生为什么要走?”
“梁先生说她才疏学浅,难以再教导大小姐,又加上婆母生病,她得回去尽为人儿媳的本分。”
“荒唐!”童徽怒喝一声,片刻后却又安静下来,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好久好久,绿宓才听到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给梁先生多结算一年束脩,送她离开,派老刘送她归家,务必送到。”随后便摆摆手,示意绿宓出去。
绿宓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看见童徽紧握着手里的毛笔,墨汁一滴滴落下都浑然未觉的样子,她便不敢再说什么,快步离开了书房。
“你三岁开蒙,十六年日夜苦读,才能得中进士,光耀门楣,如今家族没落,重振门楣之重任落在你一人肩上,徽儿,凡事三思而后行啊!”
童徽再也没法保持脊背挺直,他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便呈现出他当日进士及第,族人开祠堂庆贺时,二叔对他的教诲。
他哪里敢,因为一点情爱私欲,便置家族于险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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