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这是个判断(1/2)

理清所有线索,阿卿的神色愈发严肃:“我推测,秘境给我们留下了一段参悟和准备的时间。

等时限一到,整座客栈就会被彻底点燃,完成不了辟火试炼、没能护住自身的人,只会被活活烧成灰烬。”

她话音刚落,我眼角余光骤然瞥见窗外,漆黑的窗纸之上,静静地立着一道细长的黑影,顶端缀着一点微弱的火星,明明无风,却稳稳燃着不灭。

是香。

这座秘境根本没给我们留多少时间,只给了我们一炷香的工夫破局。

我伸手接过那壶辟火芸露,轻轻晃了晃。

酒壶体积很小,里面的药液也只装了大半壶,分量极其有限。

如果均匀涂抹在三个人身上,顶多只能打湿表皮,根本起不到完整的辟火效果;如果只涂在胸口、咽喉、头颅这些要害部位,勉强够三个人护住致命处,但四肢、躯干依旧暴露在外,最后没人能完整脱身,结局还是死。

我心里瞬间沉了下去,也彻底想通了这场大火的凶险。

寻常柴火、木炭起火,火势分散、温度不均,尚且有逃生余地。

可这座客栈本就是纸术幻化而成,满屋梁柱、墙板、陈设全是特制灵纸,一旦大面积点燃,无数纸张层层堆叠燃烧,火势会瞬间冲天而起,温度高得吓人。

更致命的是纸火的特性,和普通明火完全不同。

纸张质地轻盈、燃烧速度极快,烧到一半的纸灰带着余温,会层层飘飞、堆叠包裹。

人一旦冲进纸火区域,松软燃烧的纸絮会瞬间裹满全身,死死贴在皮肉上,根本拍不开、甩不掉。

哪怕侥幸躲开明火灼烧,高温纸灰也会持续炙烤皮肉、灼伤肌理,最后整个人会被活活闷烧、碳化,连挣扎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阿卿手里的纸制棉被,心头一动。

这床纸被厚实宽大,如果完全浸透药液,裹在身上护住全身,倒是足够一个人完整撑过火海。

可问题是,我们一共有三个人,一条被子根本不够分。

正当我凝神思忖、琢磨破解之法时,房门下方的小孔再次无声打开。

外面依旧是那只漆黑的手,又递进来两壶一模一样的酒壶,轻轻放在托盘上,随即冷声无波的隔空传来一句低语:“酒送少了,应该按人头送。”

洞口闭合,房间再度陷入死寂。

我和阿卿瞬间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三壶辟火芸露,刚好对应我们三人,彻底坐实了我们的推测——破局的唯一生路,就在这些药液里。

但与此同时,这一幕也让人心底发凉,从我们进入这间屋子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我们心里的盘算和顾虑,全都被暗处的存在尽收眼底。

我们从头到尾,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没有半点和退路。

我下意识抬手,对阿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谨慎行事,不要多言。

可阿卿却轻轻摇头,语气平静:“不用这么谨慎。

对方全程盯着我们,却从不出手干预,就是根本不在乎我们私下谋划什么。

这场试炼看的不是小聪明、小算计,只看最终结果,看我们能不能靠自己的本事,闯过这道火海死关。”

我深吸一口气,扫过屋内陈设,迅速理清当下所有可用的条件:“床上有一床纸被、两层纸褥,拆开拆分的话,足够我们三个人各自披裹护身,用来隔绝烈火。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用好这三壶辟火芸露。”

我心底清楚,事情绝对没有涂药裹被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把药液涂抹在纸被上就能通关,秘境根本没必要特意补齐三壶药液,先前的考验和铺垫也就失去了意义。

我心里隐隐推测,这壶辟火芸露看着是成品,实则只是一份残缺的半成品,药效并不完整。

它本身带着辟火的基础药性,却少了最关键的药引子锁效、激活药性,单凭直接涂抹,只能抵挡一瞬烟火,根本扛不住整片纸界的连绵大火。

既然对方刻意补齐药量、给足准备条件,就说明这道辟火-药液,还需要搭配别的东西调和、激活,补齐缺失的药引,才能真正发挥完整的辟火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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