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比贾宝玉预想的还要快。

他正在怡红院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夹杂着女人的哭喊。

他心里咯噔一下，扔下书就往外跑。

跑到王夫人的院子，他看见金钏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淌着血。

王夫人站在她面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得刺耳：你个下作的小娼妇！

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宝玉！

太太！

冤枉啊！

金钏哭得满脸是泪，额头磕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很快就见了血，奴婢就是跟二爷说了几句玩笑话，绝没有别的心思啊太太！

还敢狡辩！

王夫人扭头朝外喊，来人！

把她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几个婆子应声上前，架住金钏的胳膊就往外拖。

金钏挣扎着，哭喊着，头发散了，袍子也扯歪了。

她的眼神里，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 贾宝玉认得那种眼神，原着里，她就是在这种绝望之后，投了井。

住手！

贾宝玉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架着金钏的婆子，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的动作太急，背上的伤猛地一扯，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退。

宝玉！

王夫人又惊又气，你干什么！

让开！

母亲。

贾宝玉转过身，面对着王夫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怕，是疼的，您说金钏勾引儿子，儿子想问一句 —— 您亲眼看见了？

我亲耳听见的！

王夫人怒道，她跟你说那些没廉耻的话，当我没长耳朵？

什么话？

贾宝玉追问，母亲说给儿子听听，到底是哪句话，让您认定她勾引了儿子？

王夫人一噎。

她方才确实听见金钏跟宝玉说笑，可具体说了什么，她也没听全，只隐约听见 好哥哥 甜嘴儿

之类的，加上她本就对金钏有些成见，一时火起，就认定了是勾引。

此刻被宝玉当面一问，她竟答不上来。

贾宝玉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母亲，金钏在您屋里伺候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从未出过差错。

方才那几句玩笑话，是儿子缠着她要糕吃，她随口应了两句 —— 是儿子的不是，跟她没关系。

你 —— 王夫人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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