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把帖子收进怀里,正要转身开门,可身后的门忽然开了,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两个少女正从门口走进来。
打头那个穿鹅黄衫子,圆圆脸,眉眼弯弯的,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走路步子又轻又快,像只刚出窝的雀儿。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月白裙的姑娘,身量比前头那个略高些,瓜子脸,皮肤白得几乎透光,眉是远山眉,眼是杏核眼,鼻梁细挺,下巴微尖,整张脸像是画工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她走路时裙摆纹丝不动,步子不疾不徐,肩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从小练规矩练出来的。
“就这地方会有那种面霜?
清霜,你可别被人骗了?”月白裙姑娘用手帕捂着口鼻,一脸嫌弃的打量着四周。
“就是这里,我找人打听的,绝错不了。”
那鹅黄衫子的姑娘走到林砚面前,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他脚边的空竹篓,嘴角一翘,“你就是林公子?”
陈实从门里探出头来,一眼看见那两个姑娘,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面那个穿月白裙的,手里的账本滑下去,掉在石阶上,“啪”的一声响。
他也没弯腰去捡,就那么站着,像被人点了穴。
周舒苒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那种目光她太熟了。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男人的眼睛就跟到哪里。
她早就习惯了。
在京城,那些世家公子,有的假装看别处,有的偷偷拿眼角瞟,有的干脆直勾勾地盯着,被她瞪一眼就缩回去。
可眼前这个少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背过身去,语气平平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周舒苒愣了一下,她站在那儿,等着林砚再看她一眼,或者再多说一句什么。
可林砚已经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瓶罐了。
仿佛没看见她一样。
她从小到大,还没碰到过这样的。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质问,赵清霜赶紧拉住她的袖子,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林公子脾气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周舒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看着林砚的背影,心里那股傲气翻上来,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翻上来。
在京城,别说一个卖面霜的商人,就是六部的官员见了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谁不是尊称一声,“周小姐,”可今日……
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平,“面霜多少钱一瓶?”
陈实这才回过神来,他弯腰捡起账本,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六、六……”
话没说完,林砚已经从桌边转过身来,打断了他,“十两银子一瓶。”
周舒苒的眉头一下拧起来,“这么贵,你抢钱啊!”
“嫌贵,可以不买。”林砚淡然回复道。
“你……”
周舒苒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他,不等她发作,便被赵清霜拉住了。
赵清霜知道林砚的脾气,拉了拉林砚的袖子,“林公子,你不是说八两吗?”
林砚把手里那只瓷瓶搁在桌上,语气很平,“那是老客户的价,新客户十两,我现在不做散客了,嫌贵,去杂货铺。”
赵清霜吐了吐舌头,杂货铺更贵,质量还不能保证,很多杂货铺往里面掺东西,一瓶当两瓶卖。
周舒苒气鼓鼓的盯着他,好一阵没说出话。
她的脸慢慢涨红了,手指头攥着裙边,攥得指节发白。
见林砚这个态度,她转过身就要走,赵清霜一把拉住她,压着嗓子劝,“杂货铺更贵,质量还不好,就这里吧。”
周舒苒咬着嘴唇,从怀里摸出荷包,倒出几块碎银往桌上一拍,“十瓶。”
林砚没接银子,他把银子往旁边推了推,从竹篓里取出三瓶,搁在桌上,“最多三瓶。”
周舒苒的眉毛一下竖起来了,心里的怒火再度被挑起,“你!”
林砚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平,“我一天只卖这么多,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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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爬墙进诗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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