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雾乖乖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周身都好像暖了一点。

她喝了小半杯，才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喝够了。

“这杯都喝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喝完最后一口，路亦澄把水杯放回去，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回枕头上，给她掖了掖被角，连肩膀都盖得严严实实的。

“好了，躺着吧。”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

“药一会儿就起效，忍半个小时。

要是还疼得厉害，就喊人，别自己硬扛。”

洛知雾躺在床上，仰着脸看她。

她眉头还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点严肃，还有一点洛知雾读不懂的情绪。

洛知雾心里的疑惑，像投入水中的石子，一圈圈漾开。

不对。

太不对了。

从一个月前鞭子将落未落那天起，路亦澄就不对劲。

不再无缘无故骂她，不再故意找她麻烦，甚至会在她差点摔下来的时候冲过来接住她，会让她搬出阴暗的杂物间。

今天就更不对了。

这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路亦澄。

以前的路亦澄，看到她不舒服，只会站在旁边冷嘲热讽，说她装可怜博同情，说她晦气。

别说伸手扶她了，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可现在这个人，虽然嘴上还是凶巴巴的，说着嫌弃的话，做的却全是关心人的事。

洛知雾看着她，轻声说：“谢谢姐姐。”

“行了，别总说谢谢。”路亦澄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又换回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你要是真疼死在我家，还得麻烦人处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路家苛待养女，影响名声。

你先好好休息，粥好了王妈会给你送上来，多少吃点，空腹吃药伤胃。”

说完，她就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洛知雾躺在床上，听着脚步声慢慢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小腹上的暖宝宝越来越热，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去，绞痛的感觉慢慢减轻了。

止痛药也开始起效，那种翻江倒海的疼，渐渐变成了隐隐的坠痛，可以忍受。

可她没有睡意。

她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路亦澄的样子。

冷静，专业，嘴硬心软。

和那个骄纵、刻薄、以欺负她为乐的路亦澄，判若两人。

洛知雾不是没怀疑过，可她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可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就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慢慢伸出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隔着衣服能摸到暖宝宝的温度。

刚才路亦澄贴的时候，指尖都没碰到她的皮肤，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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