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断的时候,沈砚离井底还有三丈。
头顶传来一片惊呼。
“沈砚!”
“抓住井壁!”
断裂的麻绳贴着他的肩膀抽过去,沈砚右手猛地扣住井壁上一块凸出的青石,身体狠狠撞在湿冷的石壁上。
掌心瞬间磨破。
他没叫。
井下很黑。
只有头顶巴掌大的一圈天光,被雨幕割得支离破碎。
沈砚喘了口气,低头看去。
更深处,一只沾满泥水的小手正死死抓着一截枯木。
“小砚哥……”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
沈砚答得很快。
他十六岁,身形偏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
常年在山里干活,让他的肤色比村中同龄少年深一些。
眉骨清晰,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很黑,平日安静时总显得比实际年龄沉稳。
青石村的人都知道他胆子不算小。
但沈砚自己很清楚。
他怕死。
尤其怕这种死法。
青石村东头这口废井已经封了十几年。
井底什么时候塌过,下面有多深,有没有积水,谁也说不清。
半个时辰前,小禾追着一只跑进雨里的黄狗,不知怎么翻过半塌的石栏掉了进去。
村里几个人拿绳子来救。
绳子放到一半,井壁突然二次坍塌。
没人敢再下。
沈砚来了以后,只做了一件事。
把绳子在自己腰间系了个死扣。
“小禾爹以前帮我修过三次屋顶。”他当时只说了这一句。
现在绳子断了。
井上有人趴在井沿朝下喊:“沈砚!
你怎么样?”
“活着。”
“你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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