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样。”提起哈尔敦，委斯就一脸不屑，“借着邦交的事，天天在朝堂上蹦跶，主战主和来回跳，一边借着大雍施压要军权，一边又暗中跟大雍那边私下来往，想两头捞好处。”

“几位王爷被他压得够呛，最近正想着法子反击呢。”

裘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正好。”

“他不是想两头捞好处吗。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这水更浑点。”

“怎么说？”委斯眼睛一亮。

“你想办法，悄悄放点消息出去，就说这位边城来的叶公子，其实是大雍那边派来的密使，暗中联络几位王爷，想借着邦交之事，里应外合，扳倒哈尔敦。”

裘骁慢悠悠道，“这话不用太明，含糊点，传进哈尔敦耳朵里，你说他会怎么样？”

“他本来就心虚，又忌惮几位王爷，再听到这话，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对付几位王爷。”委斯眼睛越来越亮，“到时候宗室和权臣斗得你死我活，朝堂更乱，我们正好浑水摸鱼！”

“没错。”裘骁颔首，“另外，你再暗中帮几位王爷点小忙，给哈尔敦添点堵，让他们斗得再凶点。”

“没问题！”委斯拍胸脯答应。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几日后，朝堂之上果然风波再起。

哈尔敦不知从哪听来的风声，说几位王爷暗中勾结大雍密使，想借机扳倒他，甚至想通敌叛国。

哈尔敦本就多疑，又正值邦交敏感期，立刻就炸了，在朝堂之上直接发难，弹劾几位王爷私通敌国，意图不轨。

几位王爷本就对他积怨已久，立刻反唇相讥，反咬他构陷忠良、把持朝政、意图不轨。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朝堂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拓跋烈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文武，眉头拧得死紧，心烦意乱。

一边是权臣势大，一边是宗室难缠，邦交之事还悬而未决，处处都是烂摊子。

他越发觉得心力交瘁，越发想起当年顾衍在的时候。

那时候，哪怕天塌下来，都有那个人温温柔柔地笑着，替他一一摆平，从来不用他这般费心。

散朝之后，他回到御书房，看着桌案上堆积的奏折，只觉得头疼欲裂。

“陛下，要不要……召那位叶公子入宫一见？”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低声提议，“或许……能解陛下烦忧。”

拓跋烈猛地抬头，看向内侍。

内侍连忙低头：“奴才多嘴。”

拓跋烈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心里天人交战。

想见他。

想看看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想听听他说话的声音，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可又怕。

怕只是一场巧合，怕自己失态，怕这背后是陷阱。

纠结了许久，他才沉声开口：“安排一下，明日朕微服，去崇文堂。”

“奴才遵旨。”

第二日，天朗气清。

崇文堂书肆依旧人来人往。

裘骁坐在临窗的老位置，手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慢慢翻着，看似专注，实则早已注意到街对面几个便装的护卫，还有人群之中，那个一身便服、身形挺拔、眉眼凌厉的男子。

来了。

他心里轻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头看书，仿佛对外界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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