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他灰布褂子被子弹擦破的裂口里,灌进他腿上的伤口里,凉得刺骨。
让他意外的是,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他回头瞥了一眼,发现青衣三人站在原地没有追击,甚至连李瘸子的第五发子弹都没有跟过来。
青衣双臂环抱靠在院墙上,小刀收刀入鞘,骆天虹把八面汉剑插回背上,三个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目光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鬼手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不追?
那就别怪老夫脱身了。
这条巷子的地形他已经记住了,出了巷口左转是老城区的主街,主街上正在放烟花看热闹的人山人海,只要混进人群,就算有狙击手也奈何不了他。
他踏出了巷口。
然后他停住了。
巷口外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青年,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随意而松弛,像是一个在等朋友出来吃夜宵的普通路人。
路灯的光从上方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鬼手的脚尖前。
烟花在青年头顶的天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不凶,不冷,不狠,甚至在笑。
但鬼手吕玄的瞳孔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剧烈收缩了一下,脚步骤停,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但关键的变化——这是一种野兽在嗅到另一头更危险野兽气息时本能的戒备反应。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右膝弯曲三度,重心移到左脚掌上,左手虚按丹田,右手五指微张垂于胯侧。
这个姿势在八极拳里被称为“守桩”——是最基本的站桩姿势,也是鬼手在真正面对同级别高手时才会不自觉摆出的防御姿态。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摆出了守桩,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地认出了面前这个人身上那种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气场。
“小子,你是谁?”鬼手沉声问道。
青年从电线杆上直起身,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做晨练前的拉伸。
但他手腕转动的时候,空气中隐约传来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鬼手的瞳孔又缩了一分。
他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些:“你来我的城市,要抓我的父母,毁我的基业。”
他往前迈了一步,灯光完全照亮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却不知道我是谁?”
什……什么!
!
!
听到这话,鬼手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他当然猜到了面前这个人是谁——但他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比洪门之人描述中更沉稳。
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了足够多的生死之后沉淀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年轻的脸庞和那双过于沉稳的眼睛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像是一把新铸的刀配了一副用了百年的刀柄。
“陆天。”
鬼手低声吐出这个名字,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肩头的伤口因为肌肉收缩又渗出了新的血,
“好。
你确实够资格站在老夫面前。”
他换了一口气,然后声音骤然拔高,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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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脸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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